第387章 和谈（1/2）

他说的虽然不全是谎话，但省略了最重要的部分。

天武军、镇西军和宣武军确实还有战斗力。

但问题是崇祯一死，这些军队凭什么为你陈洪范和王铎卖命？

郑芝龙会听你的吗？周遇吉会听你的吗？秦良玉会听你的吗？

不会!

但王铎并不在意。

因为他真正的打算，根本不是靠这些军队去挡住建虏。

他的后手，是和谈！

“再者——”王铎往前探了探身子，右手食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

“实在不行，大不了到时候派遣使者北上和谈。

建虏这一仗打下来必然也是损兵折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之后他们难道不想见好就收？

只要我们在和谈中答应他们一些条件，用他们的话说，肯定能弄到一个两国修好的结果。”

“到那时，你我二人可就是再造社稷的功臣，名流千秋。”

陈洪范眯起了眼睛。

他仔细打量着王铎那张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脸，心中在飞速地盘算。

他在算计自己能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

首先，推翻崇祯之后拥立太子，他必然是新朝权力核心中的一员。

积攒了这么久的怨气，总算有了出口。

其次，建虏再怎么闹腾，只要有天武军那些硬茬子在前面挡着，一时半会还不至于打到江南来。

等和议一成，战火一平，他在这江南地界就是顶尖人物。

最后也是最吸引他的，那些被清丈出去的田产可以分毫不少地拿回来，甚至还能趁乱再多占几处。

这些心念翻腾了好一阵之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欣然的笑容。

“此计甚善。”

王铎也笑了。

书房中两个人的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笑声中没有志同道合的豪情，没有忧国忧民的深沉，有的只是两个失意者达成了交易之后的心照不宣。

临走时，王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敦厚长者的表情。

他对着陈洪范拱了拱手：“陈镇，今日一席长谈，老夫受益匪浅。

接下来的事，就按方才议定的章程来办。

切记，对外不可表露任何异动。锦衣卫的探子无处不在，你我二人行事一切照旧。”

陈洪范也站起了身：“王大人放心，老夫知道该怎么做。”

王铎在管家的引领下从后门离开了陈府。

当他走在陈府后门外那条狭窄的巷子里时，夕阳将他花白的头发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忽然从敦厚变成了阴沉，然后又恢复如常。

那个表情变换的时间极短，快到没有人能捕捉得到。

陈洪范独自坐在书房中，透过窗户看着王铎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容，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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