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和谈（2/2）

王铎这个人，不是靠得住的盟友。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陈洪范心里自有判断。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事情做起来，等做成了再说其他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就准备开始联系他的旧部。

他已经在心里列出了一个名单。

那些因朝廷改制而失意的卫所将领，那些被崇祯晾在一边的军中老将，那些内心深处和他一样在等待时机的老狐狸。

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从书架底层取出了一本旧军册，一页一页地翻着，毛笔在几个人名上画了圈，旁边用小字批了一个“可”字。

每画一个圈，他心中的把握就多了一分。

这些人中，有的欠过他救命之恩，有的是他当年一手提拔的部下，有的则和他一样在崇祯新政中丢了官职、断了财路。

虽然各自身在偏隅。

但陈洪范知道，只要他开口，这些人多半还是会卖他几分面子。

世道变了，但人情没有变。

当然人情自然不值得他们去卖命，但他联系的自然都是在崇祯新朝失意的人员。

利益可是能驱动人去卖命的。

你崇祯可以改军制，可以分田产，但改不了人心。

毕竟每一项政策都会有受益方和受损方，只是说好的政策受益方要远远大于受损方。

而在王铎那面，他回到府邸之后，独自在书房中坐了很久。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但一个字也没写。

他在心中列出了一份名单。

江南地面上可以联络的缙绅，各府各县那些因地亩清丈而损失惨重的大户，朝堂上那些在崇祯大清洗中被边缘化的旧臣。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人串联起来。

锦衣卫的探子无处不在，他必须用最隐蔽的方式传信。

旧友之间的信件、书坊中的偶遇、寺庙里的香火。

这些方式都是最常规的联络方式，极有可能被锦衣卫截留，他准备思考一个万全之策。

但陈洪范那边的卫所策反工作，才是这次起事成败的关键所在。

没有军队的支持，煽动再多的暴民也只是送死。

所以他才不惜冒着风险，亲自登门拜访陈洪范。

这个老头子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的有军队背景的人。

月上中天时，王铎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

江南的月亮和北方一样圆，但挂在空中却多了一层湿润的朦胧。

他望着那轮月亮，心中暗自盘算着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变数。

他知道自己在赌，赌的是一个身家性命和千秋功过。

赌赢了，他就是新朝的宰辅之臣，史书上会给他留下一笔。

赌输了，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而在千里之外的汝宁，崇祯皇帝对此一无所知。

北伐大军正在河南势如破竹地推进，江南这片后方却正在黑暗中酝酿着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