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群众的力量（1/2）

湖州府，吴家大宅。

吴安荣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上轻拿着一封从南京寄来的密信。

信上的字迹他认得，是王铎的亲笔。

信中说得很隐晦，只提了“时机已至”和“可行”六个字。

附带着一串用他们约定的各项谜语，写的需要他配合的具体事项。

散布谣言、挑动民怨、拉拢乡间对朝廷不满的人士。

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纸张在火焰中蜷曲成灰，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吴家在湖州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三代出了四个举人一个进士，在府志上都是单开一页的人物。

吴安荣自诩耕读传家，府门口挂着“诗书继世”的匾额。

每逢年节还给周边的贫户施粥发米，在乡间的名声一向不错。

但真正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吴家三代积累的田产，有相当一部分不是靠功名俸禄光明正大买来的。

吴家仗着功名在身，利用各种卑劣手段巧取豪夺。

有的佃户欠了吴家高利贷的租子还不上，被吴家告到官府，田产被判归吴家抵债。

而这判决过程中自然少不了官员之间的勾结。

有的自耕农遭了灾，借了吴家的高利贷，利滚利还不清，只得把祖田抵了出去。

还有些商人为了逃税，把土地挂名在吴家名下，每年给吴家一笔“管理费”。

吴家则利用功名身份，帮他们免掉朝廷的赋税。

其中有多少肮脏他自然清楚得很。

但在他眼里这关他什么事？这都是手下人做的，他还是那个乐善好施的士绅。

他每年给周边贫户施的那几碗粥、发的那几斗米，足够让他在乡民面前保持一副大善人的嘴脸。

那些受过他恩惠的百姓，不会记得他田庄里用的那些长工只拿半份工钱，也不会知道他家的佃户交的租子甚至能逼死人。

他们只会记得吴老爷每逢年节给他们发米的场景，然后感恩戴德地说一句。

吴老爷真是好人。

然而崇祯新政推行下来，吴家几代人苦心经营的家业几乎被连根拔起。

清丈田亩把吴家隐藏的田产全部曝光。

那些挂名逃税的土地被朝廷一一清理出来，重新登记入册，该由商人缴纳的税赋，一分不少地都得补上。

吴家利用高利贷和官府关系强占的田地也被一一查清，土地被返还给了原本的农户。

摊丁入亩之后，吴安荣必须为他名下每一亩田按实数缴税，再也无法利用功名来逃避赋税。

更让他愤怒的是，那些曾经对他感恩戴德的乡民，在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之后，对他的态度也悄然变了。

从前见了他会主动让到路边作揖行礼的人，如今只是淡淡地点个头就走了过去。

而那些被他坑害过却又拿回了田产的人见了他，眼神里多了一层以前从没见过的仇恨和轻蔑。

吴安荣受不了这个。

他恨崇祯，恨那些让他丢了田产的朝廷，恨那些拿到朝廷分地就敢不再看他脸色的泥腿子。

所以当王铎的人暗中联络到他时，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吴安荣把管家叫到书房里，从抽屉中取出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人名。

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

有的是他家的长工，有的是他当年施过恩惠的乡民，有的是欠着他钱还不起的贫户。

他早就养着这些人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正是用他们的时候。

“你去找这些人，告诉他们——”吴安荣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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