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总攻的时机（1/2）

帐外的阳光从帘缝隙中斜斜照进，落在刘宗敏按在桌面的剑柄上。

洛阳城中的困兽还在挣扎，但困兽终究是困兽。

在刘宗敏等人做出总攻指令的同时，明军各部的攻城之势也都没停过。

炮营在围城期间打出了天文数字的炮弹消耗，但因为后勤的稳固，所以各类物资的补充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各大工坊运到南阳和汝州的火药储备，被大量转运到了洛阳前线。

登莱水师也从黄河方向送来了几船炮弹和火药。

刘宗敏在攻城准备会上对手下将领明确说过。

火药管够，不要节约。

而在北门那面，工兵的地道掘进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负责挖掘地道的工兵队长叫赵石头，原是个矿工。

崇祯南巡那年在凤阳矿场被征入御营，跟着御营打了一路，武昌之战穴地攻城他都参与过。

也是被作为骨干分配到了御营第六镇。

他带着百名工兵在北门城下往北百余丈的位置挖掘了六天七夜，分成三组轮班，日夜不停地在地底下往前掏。

洛阳城外的土质比南阳松软，掘进速度比预期快了不少。

第十日凌晨，工兵的前方传来一阵刨土的软响。

已经挖到城墙根下夯土地基的外围松土层，距离城墙砖石本体不到四十丈。

赵石头带着手下的工兵把最后一段掘进去之后，开始在地道末端向两侧扩挖一个足以容纳上千斤火药的爆破洞穴。

每个人爬出来的时候身上脸上没有一处干净，汗水和泥浆搅在一起顺着下巴滴。

但他们眼神里的那股光却显得兴奋。

马进忠在当晚巡视北门营地的时候，站在挖掘地道入口外的土堆上看了很久。

他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这地道一旦炸响，济尔哈朗就是瓮中之鳖了。”

城中的清军在这个阶段的处境，则是比刘宗敏他们想得更糟糕。

城中的粮食并不缺。

济尔哈朗在收缩防御之前将周边各县的存粮全部运进了城中，储备足够支撑数月。

但连续十天的高强度防御消耗最大的不是粮食，而是火药。

炮战和佯攻逼得清军不得不大量使用火器还击，火药储备在十天之内骤降过半。

伤兵在街角巷尾挤得密密匝匝，有些伤员的伤口化脓之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弥漫在内城民宅区中，引来了成群绿头苍蝇。

没有干净的布匹包扎，没有酒清洗伤口，随军的医官早就耗尽了金疮药。

城中最多的声音不是炮火，而是伤兵夜里的哀嚎。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这些绿营残兵中扩散。

但济尔哈朗的应对方式依然是铁腕和威慑。

他命人在城中所有防区重新张贴告示。

守城有功者赏银加倍、抬旗资格照旧。

散布降明言论者株连三族，隐匿不报者同罪。

告示上最后一行字写的是：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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