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总攻的时机（2/2）

但告示上的字写得再大再狠，也堵不住人心里的那两个字。

绝望!

围城第十日傍晚，刘宗敏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地上，用望远镜最后一次扫视了洛阳城的轮廓。

南门城楼已经被炮火削去了大半，只剩几根残柱撑着一段即将坍塌的屋檐.

西门瓮城处明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残墙最高处；北门外挖掘地道的工兵营地灯火通明，赵石头带着人在连夜往地道里搬运装好火药的木箱。

洛阳城的四面都在冒烟，不是一处两处，而是整个城郭都在炮火和燃烧中起伏着黑灰色的烟柱。

他放下望远镜，心中没有兴奋，只有一种极深的冷静。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济尔哈朗还能撑多久已经不是攻守双方将领能靠意志决定的事情了。

现在城内火药不足三成，绿营名存实亡。

八旗伤亡加速扩大的临界点近在眼前，城防体系核心已经裂开了一道无法修补的缝。

刘宗敏回到大帐中提起笔给朱由检写了一份简短的战报。

战报末尾的一句话是这样写的:“臣拟于后日发起对洛阳内城之总攻，预计三日之内结束洛阳战役。”

帐外洛阳城墙的方向，一门野战炮正在对城头进行夜间骚扰射击。

炮弹划过夜空的尾音低沉而绵长，像是这座千年古城即将迎来最后命运的前奏。

而李来亨这面，他在瓮城中接到总攻通知后，把手下几个营正叫到身边开了个短会。

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已经干了，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他把地图在地上铺开，用匕首尖点着内城城墙的几处位置。

“济尔哈朗在内城的兵力已经不多了。

他的预备队被我们在南门折损了不少，在西门瓮城又折了上千人，现在我们这面的内城能调动的八旗老兵估计最多一千出头。

天一亮，我们先以炮火在西门正面撕开一个口子，然后突击队从缺口压进去。

其余各部按照各自分配的方向同时爬城，不给他集中兵力堵口子的时间。”

郝虎蹲在墙根下，手里抱着一支新领到的燧发枪，抬起头看了看李来亨。

“协副，我那队里的弟兄能打。

经过治疗现在还能站着的还有一百个出头，但个个都是刺刀上见过血的。只要让我带队冲第一波，缺口上的清兵我能压住。”

李来亨看了他一眼，本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那一下拍得极轻，像是怕碰疼了什么。“行。”

散会后李来亨独自走到瓮城一处倒塌的墙垛边坐了下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阵亡士卒的名册残片。

他一页一页翻着那些已经有点磨破的名字，翻到最后把布包重新揣好，站起来对着瓮城外明军炮兵阵地中闪烁的火光看了很久。

瓮城里的夜色很凉，炮兵的营火上冒着淡淡白烟。距离总攻，还有不到十个时辰。

洛阳城头的镶蓝旗残旗在夜风中无力地摆荡。

济尔哈朗独自坐在帅府中，面前摆着那三封没有回音的求援急报，砚台里的墨已经干涸。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围城以来的第几个不眠之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