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济尔哈朗末路（2/2）

打到这一步不过就是困兽犹斗了。

两个时辰后，明军突破到了王府大堂前。

济尔哈朗身穿亲王甲胄，手持腰刀，站在大堂前的石阶顶上。

他的甲胄很沉，上面镀的金边在战火照耀下泛出暗红色的光。

他的须发全白，站在石阶上俯瞰着不断冲进前院的明军，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硬的平静。

身边亲兵跪在他脚下，声音发抖：“王爷，后门出去还有一条巷子，奴才带几个人护送，天黑以后未必走不掉！”

济尔哈朗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发火也没有犹豫。

他的声音很平：“我济尔哈朗从征三十余年，如今把仗打成这样，还有什么脸面突围？”

亲兵伏在地上痛哭失声。

济尔哈朗不再理会他。

他转过身，整理好甲胄的衣领，抚平襟口。

他面向北方，那是盛京的方向，也是满清的发源地。

然后他缓缓跪了下去。

他向北方叩了三个头，动作郑重、缓慢，额头碰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堂前的清军亲兵看到这一幕，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济尔哈朗叩完头，抬头望向北方。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声音很小，站在几步之外的亲兵都没能听清。

那是他留给这座即将倾覆的大厦最后的一句话。

然后他拔出腰刀，刀刃抵上咽喉，双手握紧刀柄，闭上眼睛手腕向上一翻。

锋刃划过颈侧动脉，血涌如泉。

济尔哈朗的身体向侧面软倒，亲王甲胄撞击石阶，发出沉闷而沉重的声响。

腰刀从手中脱落，顺着台阶滚了几级，停在了石缝里。

李定国带着亲兵冲进王府大堂的时候，济尔哈朗的尸身还带着余温。

石阶上的血还没有凝固，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淌。

李定国在石阶前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倒在台阶顶上的济尔哈朗，又看了看周围还在困兽犹斗的八旗。

他身后一名营正凑上来看了一眼，认出济尔哈朗的甲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压低声音道。

“可惜了。这可是建虏的亲王，沙场宿将，若能活捉押到南京，是何等的军功……”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不是可惜济尔哈朗这个人，而是可惜自己人没能活捉建虏亲王的军功。

李定国偏过头，看了那营正一眼。

眉头微微一皱。

“宿将也好，亲王也罢。”李定国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建虏害了多少百姓，双手沾了多少条人命。就这么一刀了断，倒是便宜了他，躲过了明正典刑、千刀万剐。”

营正被他看着，没敢再接话。

李定国收回视线，对身后亲兵下令：“将尸身收敛，按敌酋规制暂存，等候总镇与朝廷旨意处置。”

亲兵领命上前处理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