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满珠习礼(2/2)
这几十骑个个带伤,战马也跑不快,但他们冲出来的方向正好堵在满珠习礼和大队之间。
满珠习礼的骑兵被这一拦,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后面杨文骢的火炮趁机把清军大队和突前骑兵切成两段。
满珠习礼被明军前后夹在中间,左冲右突都突不出去。
他的马中弹倒地,人摔进麦田里。
亲兵刚把他扶起来,一颗手榴弹在身旁炸开,将他连人带马又掀翻在地。
“活捉他!”杨文骢在阵中看见那面科尔沁贝勒旗帜落地,当即下令。
明军一个标从车墙后绕出,穿过清军散乱的队列,将满珠习礼周围最后十几名亲兵射倒,随即把满珠习礼从沟里拖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甲胄散乱,双手被反剪着捆住,嘴里还在用蒙古话叫骂。
准塔见满珠习礼被擒,再不敢恋战。
他丢下绿营,带着数百骑兵从西南角一道还没合拢的口子里杀出,头也不回地向开封方向逃去。
黄昏时分,战场上的枪声渐渐停了。
牛头岗下、麦田里、官道旁,到处是人和马的尸体。
清军绿营兵大多没有跑掉,死的死、降的降。
三千蒙古骑兵折了大半,四千绿营几乎全灭。
准塔只带出去数百骑。
战场上没有一处干净的落脚地。
被炮弹掀翻的大车歪在沟里,车轮还在缓慢转动。
伤马躺在血泊里嘶鸣,明军辅兵一边收拢俘虏,一边挨个查看伤马伤情,这可都是良马,能治当然要好好治。
清军俘虏被反绑着手跪在路边。
满珠习礼被押到杨文骢面前时,嘴里还咬着一截断绳,想往地上撞。
杨文骢只冷冷说了一句:“想死,也得等朝廷审完你再死。”
明军清点伤亡,战死一千二百余人,伤九百余人,合计两千余人。
扶玉书的骑兵营,战前满编五百人,战后能站着的只剩数十人,而且人人带伤。
扶玉书本人被抬下来时,肩头、肋下、大腿各有一处箭伤,血已经把半边衣甲浸透。
医官看过后,没有立刻说话。
杨文骢走过去,低声问:“还有救吗?”
“性命无碍。”医官犹豫了一下,摇头道。
“但他肩上的箭伤了筋,腿上那箭又伤着骨头。以咱们现在的医术,能保住命和手脚,可再想上马临阵怕是难了。”
扶玉书躺在担架上,听见这句话,眼睛睁着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动了动嘴唇,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末将不辱使命。”
“你是好样的!我定然要全力为你请功。”杨文骢蹲下来,按住他的手。
“满珠习礼被活捉,粮道保住了。第四镇能在陈留站住脚,有你一半的功劳。”
扶玉书没有接话,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还紧紧攥着那面残旗,杨文骢费了些力气才把它从他手里抽出来。
医官在旁边收拾药箱,临走时低声对杨文骢道:“他这伤,最好的结果是养好了还能走能动。
要再想骑马打仗,那是拿命赌。协正若真为他好,别让他再上阵了。”
杨文骢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杨文骢站起身,命人把扶玉书和数十名伤兵送回杞县,然后提笔给刘肇基写了战报。
清军准塔部已击退,满珠习礼被生擒,粮道已通。
扶玉书骑兵营几近全没,扶玉书伤重,恐不能再上战场。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下在帐中站了很久。
战场上那股血腥气,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