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西子湖头有我师（2/2）

朱由检又在伤兵处继续巡视了半个时辰，查看了药材储备、伤兵伙食和医官值班的情况。

又专门叮嘱李中梓要优先保障重伤员的用药，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张煌言回了行在。

回程的路上，朱由检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王承恩跟在一旁，看着皇帝难得露出这副表情，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了一句：“陛下今日怎么如此高兴？”

朱由检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他当然高兴。

北伐战场上正在高歌猛进，而他刚刚得到了一位他极为敬重的民族英雄。

一个在历史上本该在乱世中悲壮殉国的人才。

这个时代的张煌言不必再在绝望中孤军奋战了，他可以留在自己身边参赞军务，以他的才华和胆略，在北伐大业和华夏复兴中一展所长。

这是属于这个时代最好的改变。

而张煌言到达行在的第一夜几乎没有睡着。

他被安排在一间靠近御帐的厢房中，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比他这一月多来在伤兵处住的木板房不知好了多少。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白天朱由检对他说的那些话。

“少年英杰”“参赞军务”“兵科给事中”。

每一个词都让他心口火热。

他一生熟读圣贤书，在这山河飘零之际，他一直想将一身的学问和胆略用在真正紧要的地方。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了！

窗外传来行在巡夜的脚步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句低低的交谈。

更远处隐约能听到前线方向传来的闷雷般的炮声，那是许州方向的明军攻城天武炮在夜间继续轰击清军阵地。

张煌言躺在床上听着那炮声，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安定感。

大明的炮声正在一步步把河山打回来，而他张煌言终于不再是站在后方听炮声的旁观者了。

他翻身坐起来，点亮油灯，从案上拿起那份朱由检交给他的河南布防文书，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这一遍他看得比白天更细，在每一段关于清军兵力部署的描述旁边都用小字做了批注。

天亮之后，他要拿着这些批注去向陛下复命。

这是他作为兵科给事中的第一份参赞军务。

次日清晨，朱由检还在御帐中用早膳时，王承恩进来禀报说张给事中已经在帐外等候了。

朱由检放下碗筷让人宣他进来。

张煌言进帐行礼之后，双手呈上自己连夜写就的参赞条陈。

朱由检接过来翻开，看到条陈上不仅对河南各镇当前的布防做了分析，还对第四镇穿插路线的粮道保障提出了具体的建议。

他建议在太康和杞县之间增设两个小型兵站，每站驻兵一标并配两门野战炮。

由后勤辅兵轮流护送弹药车，以应对清军骑兵袭扰。

朱由检看完条陈，抬眼看了张煌言一眼，然后轻轻说了一句：“玄著，你昨晚一夜没睡吧。”

张煌言一愣，随即躬身道：“陛下委以重任，臣不敢懈怠。”

朱由检把条陈放到案上，点了点头：“这份条陈写得很好。

朕会转给何腾蛟和张福臻，让他们按照这个思路去办。

你以后每日到御帐参赞军务，前线送来的战报你也可以一同阅看。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朕说。”

张煌言再次行礼：“臣遵旨。”

走出御帐时，晨光正好洒在行在的营帐上。

张煌言抬头看了一眼远方河南大地的轮廓，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夜之后，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拐向了另一条道路。

一条他从来没有预想过，却正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