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奇兵（下）（2/2）

贝子要在他们回防前完成任务，不论是战是撤都要果断。战机稍纵即逝，犹豫是兵家大忌。”

不管之前博洛对洪承畴是什么态度。

但现在明清之间打成这个局面，洪承畴还能提出破局之策，博洛对洪承畴的智谋还是敬重的，也抱拳回了一礼。

多尔衮见诸事已定，缓缓坐回案后。

他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博洛的骑兵路线、谭泰的佯攻方向、各部的时间衔接。

确认没有大的疏漏，才重重呼出一口气：“很好。此战若能成功，河南局势便可彻底扭转。本王就在开封，等诸位的好消息。”

众人齐齐抱拳散去后，多尔衮独自站在舆图前，手指从开封一路划到汝宁与陈州的交界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留了很久。

崇祯把行在放到这样靠前的地方，未必没有防备别人打他的主意。

但这个念头他只是在自己心里转了转，没有对任何人说。

眼下的局势已经没有让他瞻前顾后的余地了。

他回到案前提笔书写调兵文书，写完后又踱步走到堂外，站在周王府的院子里。

夜已经深了，头顶星子稀疏，远处许州方向隐约传来闷雷般的炮声。

他如今已经把最后的赌注压在了这支万人骑兵上。

多尔衮站了一会儿，忽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弯着腰一手撑着柱子，一手捂住嘴。

等咳嗽平息后他看了一眼手心，迅速攥紧了拳头。

院子里只有夜风穿过回廊的声音，以及远处隐隐约约的炮声。

此时在开封府外，明军哨骑正借着夜色悄悄前移。

锦衣卫的密探也像水银般渗进开封城外围，不动声色地打探着清军的兵力调动。

博洛在府中连夜点兵，把八旗护军中骑术最好的挑出来，又从摆牙喇里选了最不怕死的，加上蒙古骁骑凑足了整整一万人。

他拍了拍自己那匹黑色战马的脖子，翻身上马试了试马刀的出鞘速度，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而在另一面，谭泰也在调集兵马，把开封和许州一线的火炮步兵重新编组，又派了数队哨骑沿明军阵地反复游荡，故意把火把点得遍地都是。

他站在许州城外高地上，望着远处明军营地的灯火咧了咧嘴。

明军以为大清只能在正面挨打，明日之后，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大清真正的反击。

洪承畴回到住处后坐在书案前闭目良久。

他没有像博洛那样兴奋，也没有像范文程那样忐忑。

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从书架上取出一卷舆图铺在案上，用手指在开封和陈州之间反复划了几道线。

又提起笔给多尔衮写了一份补充条陈，建议利用锦衣卫渗透的消息反制，散布清军即将大规模反攻的假消息扰乱明军军心。

写完条陈，他放下笔望着窗外的夜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攥笔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陛下，你也别怪臣了！”

别人还有回头路，他没有。

远处又一声闷雷般的炮响从许州方向传来，沉沉地碾过开封城上空，让人听不清是炮声还是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