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豪格之死（上）（2/2）

腰刀又砍卷了刃，他从地上捡起一个战死摆牙喇的双手大刀继续劈砍。

脚下的尸体堆得几乎和街边的台阶一样高，血顺着街面的砖缝流淌，汇成了一条一条暗红的小溪，淌进街边的排水沟里。

明军本来想活捉豪格。

项正下了明确的命令。

肃亲王豪格要抓活的，到时北伐成功后用豪格祭天，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所以围上来的明军虽然多，但都没有瞄准豪格的要害开枪。

几个长枪兵举着长矛想用枪杆把豪格捅倒捆住，燧发枪手也试图从侧面逼近用刺刀抵住他的腰。

可豪格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

他身高臂长，力气极大，那把双手大刀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

几个想要近身的长枪兵被他几刀逼退了回来，刀锋扫过之处无人敢正面硬接。

他站在尸堆顶上，浑身是血，脸上已经看不出恐惧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执拗。

一种已经不再思考胜负生死、只剩下战斗本能的执拗。

就在这时，一个从侧翼迂回的明军燧发枪手举起了枪。

他本是想瞄准豪格持刀的手臂打掉他的武器，好让旁边的长枪兵上去活捉。

但硝烟太重了，整条西大街都被炮火的硝烟笼罩着，三步之外的人影都是模糊的。

加上豪格一直在移动，这个枪手的手指在扳机上抖了一下。

“砰！”

子弹穿透了硝烟，不偏不倚正中豪格心口。

豪格的动作猛然停住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胸口重重推了一把。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蓝缎镶边布面铁棉甲上多了一个冒着青烟的弹孔，弹孔边缘的甲叶朝内翻卷着。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响动，嘴角溢出一缕血沫。

那把双手大刀从他手中滑落，铛的一声磕在碎砖上。

然后他整个人晃了两下，仰面朝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尸堆上，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泥浆。

周围的枪声在这一刻似乎忽然静了一瞬。

那张曾经让无数汉人百姓闻风丧胆的脸，此刻凝固在一种说不出是惊愕还是解脱的表情里。

“豪格死了！”不知道是谁先喊的这一嗓子，声音又尖又亮，穿透了硝烟。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战场上蔓延开来。

明军士兵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欢呼声震得街道两旁残存的门窗都在颤。

而还在抵抗的清军听到这句话后，最后的斗志也像被抽走了骨头的皮肉一样垮塌了。

八旗亲兵中有人发疯似地狂吼着冲向了明军。

不是为了突围，只是为了求一个痛快的死。

虽然八旗几乎没有投降的，但更多的清军默默地扔掉了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