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心向朝廷（1/2）

此刻的张府正堂里，坐满了人。

原国子监司业、翰林院检讨、中州文坛领袖薛所蕴。

原监察御史傅景星。

许州士绅沈鼎业，还有开封本地及周边各县的士绅大族，乌泱泱坐了一堂。

茶过三巡，还是薛所蕴先开了口。

“张公，”薛所蕴捋着胡子，斟酌着措辞，“如今朝廷已经入开封了，我等应该如何是好？”

他这一问，堂中众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是啊，张公。”

“还请张公拿个主意。”

“我等可都指着张公了。”

众人纷纷应和，一时间正堂里嗡嗡作响。

张缙彦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品了一口，这才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诸位莫急。”

他环顾一圈，声音不疾不徐。

“朝廷可不是顺贼和建虏，朝廷乃是王者之师，断然不可能做出有辱文人之事。我估计，最多也就是清缴我等土地罢了，身外之物。”

他说得轻描淡写，其实他内心觉得凭他的地位，土地大概率也能保下来。

在座的都是识时务的，对于大顺、满清、大明这些称呼的转换，早就得心应手。

两年前满清进城，他们一口一个“大清”“摄政王”，叫得比谁都亲热。

如今朝廷的兵回来了，他们嘴上心里，都已经是“朝廷”“王师”了。

可张缙彦这话，却没能让众人安心。

土地是身外之物？那可不是！

在座的哪一个，家里的良田不是成千上万亩？

那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命根子，是儿孙后代的饭碗。

真要被人夺了去，跟要了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沈鼎业坐在下首，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张公，”他咽了口唾沫。

“这土地，可是我等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可有保存的余地？毕竟……毕竟我等还是心向朝廷的。”

“是啊是啊。”

“我等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朝廷的事。”

“都是被逼无奈啊，张公。”

众人又是一阵附和，声音比刚才更急了几分。

张缙彦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

他放下茶盏，皱起眉头，做出一副难办的样子，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难办啊……”

他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这才说道。

“此时入城的英国公，吾自认为和其父亲张之极还是有点旧情在这。吾已经将拜帖递了上去，先试探一二朝廷的态度再说。”

这话一出口，堂中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奉承之声。

“张公高义！”

“有张公出面，我等就有主心骨了！”

“英国公念旧情，张公这面子，朝廷多少要给几分的！”

“张公与英国公府有旧，那可是天大的人情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张缙彦捧上了天，仿佛那张拜帖一递，朝廷的态度就板上钉钉了。

张缙彦端着茶盏，脸上挂着矜持的笑，一一点头受用。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英国公认不认这份旧情，他心里翻来覆去的想了想也没想出个结果。

张世泽的临时行辕，设在开封府衙。

说是行辕，其实也就是把府衙大堂改成了公厅，后衙腾出来住人，前院拴马，门口站岗。

张世泽在军中待惯了，住哪儿都行，只要离城墙近、有事能第一时间上马。

这天傍晚，他刚从城墙上巡查回来，盔甲还没卸，一个亲兵就捧着个描金匣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都督，”亲兵低着头，把匣子捧过头顶，“城西张府送来的拜帖。”

张世泽正在解甲，闻言头也没抬：“张府？哪个张府？”

“就是……就是做过兵部尚书的张缙彦张老爷。帖子是下午递进来的，小的们不敢擅自做主，只好送来请都督示下。”

亲兵说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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