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心向朝廷（2/2）

张缙彦好歹做过兵部尚书，那是天大的官。

纵然如今失了势，可谁知道朝廷怎么看待他？

做亲兵的，哪敢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把拜帖退回去？万一人家日后又起复了呢？

张世泽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

他接过匣子，抽出帖子扫了一眼。

帖子写得很客气，措辞谦恭，无非是仰慕公爷威名、与老英国公有旧、略备薄酒、请公爷赏光之类的话。

字倒是好字，一笔端正的馆阁体，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张世泽看了两眼，嗤笑一声。

“什么东西，”他把帖子随手往案上一丢，像丢一张废纸，“也想请本都督上门赴宴？”

亲兵低着头，不敢接话。

“先过了陛下那关再说。”张世泽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张世泽是什么人？

世袭的英国公，五军都督府右都督、御营第一镇总兵，陛下从京师一路带出来的心腹。

这满开封城的达官显贵，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

张缙彦算什么东西。

满清占了开封两年，他在满清治下当了两年顺民。

如今朝廷的兵回来了，他倒是想起“心向朝廷”来了，一张帖子就想请他英国公赴宴？

这宴，是那么好赴的？

陛下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这时候要是接了张缙彦的帖子，跟一个贰臣勾勾搭搭，传出去像什么话？

何况行在马上就要移到开封，他张世泽一身干系都系在城防上，哪来的闲工夫跟这些人周旋？

帖子直接被丢在案角，再没人理会。

张府这边，却还在眼巴巴地等回音。

头一天，张缙彦还沉得住气。

英国公刚入城，公务繁忙，拜帖没送到跟前，或者送到了没来得及看，都是常事。

第二天，他有点坐不住了，打发人去打听，说是帖子确实送到了英国公的行辕，可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三天，府上又聚了人。

这回，众人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张公，这都三天了……”薛所蕴欲言又止。

“会不会是英国公贵人事忙，顾不上？”有人心存侥幸。

“忙？再忙，回个帖子能费多大工夫？”傅景星冷哼一声，“依我看，怕是人家压根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堂中顿时一静。

也对，朝廷的兵打回来了，他们这些给满清当了两年的顺民，在朝廷眼里算什么？

怕不是跟那满城的辫子一样，正等着被清算呢。

“要不……要不咱们跑吧？”有个胆小的士绅颤声道，“收拾细软，往北边去——”

“往北？”张缙彦眼皮都没抬。

“北边现在是谁的天下？满清连绿营都扔在开封当弃子，自己撒丫子跑了，你跟着去是嫌命长？”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缙彦心里也慌，但他面上半分不露。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了一口，仿佛在品什么琼浆玉液。

“慌什么。”他放下茶盏，“拜帖没回音，无非两种可能。一是英国公忙，顾不上；二是……朝廷另有打算。”

“那……那咱们怎么办？”沈鼎业急道。

张缙彦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四个字。

“恭迎圣驾。”

“陛下的行在，不日就要入开封了。”张缙彦的声音不高，却把众人的目光都吸了过来。

“拜帖探不到口风，那就当面探。咱们这些士绅，出城跪迎圣驾，当面给陛下磕个头，表一表我等的心迹。

我等心向朝廷，这还有错不成？”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

“张公高见！”

“还是张公想得周全！”

“有张公领着，我等就有主心骨了！”

一番商议下来，众人总算定下了章程。

等行在抵达那日，开封城外的士绅们，齐出城跪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