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人心惶惶（2/2）

这些话真假难辨，可越传越玄乎，越传越让人心头发凉。

有几个明朝降官，夜里偷偷凑到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后路。

有人说该早做打算，往南边递个投名状。

有人却摆手说大明对贰臣从不手软，与其两头下注，不如跟着大清退回关外，好歹还能保个平安。

议来议去，谁也拿不定主意，最后各自散了，只把一肚子心事憋回了家。

说来也怪，这城里的汉人怕满清，也未必就盼着明军。

他们在满清治下讨了两年生活，剃了发、改了服，早跟大明断了干系。

明军真打回来了，他们这些“从贼”的，怕也讨不了好。

于是怕来怕去，竟不知道该盼谁赢。

那些平日里走街串巷的闲汉，如今也不敢乱说话了，生怕哪句犯了大清的忌讳，被巡街的兵丁抓了去。

整个外城都静悄悄的，只有风卷着枯叶，从街面上打着旋儿滚过去。

整座北京城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多铎的大军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城墙上的八旗兵，这三天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人人都绷着神经，眼睛死死盯着城外的官道，生怕哪一刻地平线上就冒出明军的日月旗。

守城的将领远远望见那黑压压的骑兵，先是吓了一跳，以为是明军打过来了。

待看清了旗号，认出是豫亲王的兵马，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敢擅自放行，派人快马下去，验了多铎的令箭和印信，确认无误，这才命人打开城门。

吊桥轰然放下，城门吱呀呀地开了一条缝。

多铎一马当先，率军入城。

大军入城，街面上空荡荡的。

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只有几道门缝里，透出几双惊惶的眼睛。

多铎骑在马上，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嘴角不由得往下压了压。

城墙上的兵丁们，见自家王爷回了城，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些。

可松完这口气，又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连豫亲王都带兵回来了，这京师怕是真的守不住了。

而多铎心中也是烦闷不已，两年半前他率大军入城时，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如今才过了多久，就成了这副人心涣散的模样。

他没有在城门多做停留，只对身边的心腹吩咐了一句。

“你带大军去南苑扎营，安顿好马匹粮草。没有本王的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许出营。”

那心腹领命而去。

多铎自己则带着千余人的精锐亲卫，直奔紫禁城。

马蹄踏在御道上，踏碎了满街的寂静。

路旁的行人见了这队杀气腾腾的骑兵，纷纷躲闪缩进巷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紫禁城的午门外，多铎勒住了马。

他翻身下马，一挥手就要带兵入宫。

“豫亲王留步！”

千余亲卫齐刷刷勒马，刀枪在手，森然列于午门之外。

宫门的近卫统领硬着头皮上前，拦住去路，赔着笑道：“王爷，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这……带兵入宫，怕是不合规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