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人心惶惶（1/2）

而此时的北京城，这座明朝的帝都此刻正笼罩在一股说不出的压抑里。

城门已经整整关了三天。

自从代善从河南传回的消息送到京师，九门就再没开过。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八旗兵丁顶盔贯甲，如临大敌。

往日车水马龙的城门，如今冷冷清清。

城外的粮车、货队在吊桥那头排了老长的队伍，进不了城，只能在官道旁干等着。

城里的市面也跟着萧条下去，米铺的粮价一天一个样，涨得人心发慌。

京师上下人心惶惶。

慌的不只是八旗。

那些住在外城、靠着大清的恩典过活的汉人，此刻比这些八旗都慌。

满清入关不过两年，北京城里明朝的旧官、旧商、旧士绅，早已换了一茬。

剩下的要么是投了新朝、剃了发的贰臣，要么是夹着尾巴做买卖的商人，要么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大明北伐到底打到了哪儿，他们谁也不清楚。

但他们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满清突然把九门全关了，这在入关以来还是头一遭。

紧接着，东边又传来风声，说是豫亲王的大军正在星夜回师。

这两件事凑到一块，还用得着猜吗？

河南那边肯定是出大事了。

说不定大清在关内的天下，已经坐不稳了。

于是北京城里的墙头草们，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有人悄悄把压箱底的大明官袍翻出来，掸了掸灰，又忙不迭地塞回去。

有人盘算着自家的田产铺子，琢磨着该往南边通多少气、送多少银子。

还有人夜里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回想自己这两年替大清办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内城有位明朝的侍郎，如今剃了发在满清衙门里当差。

消息传来的那天夜里，他一个人躲在书房，把这两年写下的、替新朝歌功颂德的诗文底稿，一把火全烧了。

火光照着他那张发白的老脸，跳了半夜。

外城的商人们更实在。

他们连夜把银子兑成金条，缝进棉袄的夹层里。

又把铺子里的货贱价抛出去，只求换成现钱。

有胆大的，已经托了门路，想跟着出城的旗人混出关去。

胆小的则蹲在院子里，一遍遍地数着家里的银票，盘算着这些纸片子，等明军来了还能不能作数。

连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八旗子弟，走起路来都敛了几分气势，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旗人家的女眷们更是乱了方寸，有性子急的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收拾起了细软。

小孩子不懂事，还追着大人问：“阿玛，咱们要去哪儿呀？”

大人被问得心烦，吼一句“别问”，转身又把门关上了。

城里的流言，比风传得还快。

有人说河南全境已经丢了，八旗折损大半。

有人说崇祯的兵已经过了黄河，正一路往北杀来。

还有人说，连摄政王都死在了开封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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