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多铎的抉择（1/2）

东昌府城头上，白底镶边的八旗大纛已经有些破旧了，边角被风吹得有点毛了边。

从济南到东昌，几百里的战线上，天武军和东路军已经来回拉锯了两年。

特别是最近这两个月，随着明军北伐的进展越来越顺利，天武军主动出击的次数多了不少。

所以说是拉锯，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东路军在节节后退。

多铎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十五岁跟着皇太极征察哈尔起，还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明军修的那些棱堡，一个挨着一个，从济南一路铺过来，少说也有上百座。

棱堡的墙是用水泥浇出来的，硬得跟铁一样，清军的那些炮轰上去只留个白印子。

而明军守在堡里，人人手里一杆燧发枪，装弹比火绳枪快上一倍不止，隔着一百多步就是一阵排枪。

更让多铎窝火的是，明军的人比他还多。

周遇吉那厮，把天武军五个镇都压在了济南一线，再加上山东本地的兵马，数起人头来，比他的东路军只多不少。

按说兵多、枪好、堡坚，明军早该扑上来了。

可周遇吉偏偏不肯。

他像是打定了主意，只守住阵线，绝不孤军深入，非要等南京和北伐行在的旨意下来，才肯放开手脚。

多铎恨得牙痒。

他多铎是何等人物？当年松锦之战、山海关之战，哪一仗不是他身先士卒，带兵冲阵？

可如今对上周遇吉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骑兵冲上去，明军的排枪就泼水一样打过来。

想抄后路，明军的棱堡星罗棋布，处处是枪眼。

想诱敌出堡，周遇吉那老狐狸偏又按兵不动。

于是战局就成了这副模样。

明军往前推一步，东路军就往后退一步，退一步还要死一批人。

两个月的工夫，东路军把济南府的外围都丢干净了，硬是靠着走私来的水泥修筑工事，才把战线钉在了东昌府一带。

说起这些工事，也是清军的一桩荒唐买卖。

满清没有明军那么多水泥，也修不起成片的棱堡。

可这世道，只要有银子赚，就架不住有工匠和商人铤而走险。

水泥的技术不算强，何况修筑棱堡涉及的人太多了，有部分人员把这些东西走私给清军也太正常不过。

锦衣卫当然也抓了不少人，但这种事情不同于军事机密，极难完全杜绝。

满清又从来不管汉人的死活，抓了成群的民夫去修工事，死了就再抓一批。

就这么着，前线的壕沟、土堡、胸墙倒也修了不少，挡明军一阵子还是做得到的。

多铎站在大帐里对着舆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在这时，帐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帐来，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封沾着尘土的信。

“豫亲王，开封来的急令！”

多铎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过那封信。

信是加急递来的，油布裹了三层，封口上压着火漆。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就着帐里的烛光看去。

只看了几行，他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信的内容并不长，无非是命他全速后撤，回防京师。

必要之时，可以放弃绿营断尾求生。

就这么几句话。

可就是这几句话，让多铎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断尾求生！

这四个字从河南那边递过来，本身就是天大的凶信。

要知道河南可是主战场，要不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断不会写出这四个字。

东路军在山东与明军对峙，谈不上胜，也谈不上大败，何至于要断尾求生？

除非河南那边已经不只是吃了败仗，而是整个局面都崩了。

河南一路加上河南本地的绿营可是足足上二十万的大军，这可不是号称二十万！

这要是没了，别说东路军，连京师都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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