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多铎的抉择（2/2）

多铎的目光，落在信纸的末尾。

落款处盖的是摄政王的印。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笔字工整是工整，却不是他兄长多尔衮的笔迹。

多尔衮的字，多铎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那字里透着一股凌厉的劲儿。

而眼前这封信上的字，四平八稳，透着老成，分明是代善的手笔。

传令撤军，为何不是摄政王亲自下旨？

他兄长多尔衮现在是死是活，还是已经不幸了？

多铎和多尔衮、阿济格是一母所出的亲兄弟。

当年大妃阿巴亥被迫殉葬，兄弟三个相依为命才熬出了头。

这些年来多铎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敬服这个足智多谋的二哥。

如今二哥生死不明，他面上虽不露分毫，心里却是感觉有些绞痛。

他知道此刻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河南的局势既然崩了，明军主力下一个要打的不是京师就是山东。

东路军再在济南一线耗下去，等明军南北两路合围，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

“传汉岱来见。”

汉岱来得很快。

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是穆尔哈齐的第五子。

穆尔哈齐是努尔哈赤的异母弟，论起辈分，汉岱还是努尔哈赤的侄儿，是多铎的堂兄。

他跟着多铎征战多年，是多铎帐下最信得过的心腹之一。

“主子。”汉岱进帐，打了个千，“唤奴才何事？”

多铎没有跟他绕弯子，开口就道：“河南那边，多半已经败了。”

汉岱的身子一震，霍地抬头。

“撤军的命令已经到了。”多铎把信往案上一拍，声音非常的沉重。

“可周遇吉那几万天武军咬在屁股后头。本王若是带着全军一起走，走得拖泥带水，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撵上。

到时候很有可能全军覆没，一个都回不去。”

汉岱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这是要他留下来当那个断尾的弃子，拿命去换大军一条生路。

他扑通一声跪下，抱拳道：“主子，奴才为大清效命，义不容辞！就让奴才留下坐镇，挡住那周遇吉！”

多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巴掌拍在汉岱肩头。

“好！不愧是我大清的勇士！”

他收敛笑意，沉声道：“本王给你留三千八旗、三千蒙古骑兵，外加所有的绿营。你只需在此挡住明军十日。

十日之后，你就可以随时撤军！”

汉岱把头磕在地上，斩钉截铁：“喳！”

当晚，多铎点齐兵马。

大帐里的烛火亮了一夜。

一道道军令流水般传下去，各营的将领进进出出，甲叶的碰撞声一直响到后半夜。

除开留给汉岱的六千骑和全部绿营，他手里还剩一万八旗、一万多蒙古骑兵。

这不到三万骑，是东路军真正的家底。

毕竟汉人那么多，只要他们八旗主力还在，绿营想招多少就能招多少。

入夜，大军开拔。

东昌府离京师不过数百里，沿途几乎是一马平川。

多铎下死命令，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一人双马，马歇人不歇，昼夜兼程。

于是这支近三万人的骑兵，像一条沉默的黑色洪流，顺着官道向北奔涌而去。

马蹄声彻夜不绝，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的月色。

一路上，多铎一马当先，几乎没怎么合眼。

三日之后，京师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