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城门的混乱（上）（1/2）

这座城有过多少兴亡，见过多少离合。

京师的百姓，尤其是那些士绅，向来是这个时代最会察言观色的一批人。

多铎的大军一回城，他们就嗅出了味道。

这味道不对。

普通的小老百姓倒不觉得有什么。

于他们而言，龙椅上坐的是谁日子都还得过下去，粮照样要纳，差照样要当。

明朝也好，大清也好，不过是换个主家罢了。

虽然大清搞了剃发易服，而且还跑马圈地。但那毕竟都过去了，毕竟真正的硬骨头早都在那几批反对浪潮中被砍了脑袋。

他们这些剩下的都是顺民，大明北伐成功了他们的日子怎么也比满清统治下强不少。

所以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此时跟当年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心态差不多。

当然不是朝廷来了不纳粮，而是朝廷来了日子怎么也比在满清手下强。

可那些随着满清入关的满洲人、蒙古人、汉八旗，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们当然也清楚自己是什么成分了。

这两年他们仗着主子的势，在京师里作威作福，圈地、夺产、欺男霸女，哪一样没干过？

明军真打回来了，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们。

所以多铎回师的消息一传开，这些人反倒比谁都先乱了阵脚。

而且多铎留出这两天时间，自然也有他的盘算。

一来，是让顺治和布尔布泰收拾得更充分些。毕竟是天子移宫，总不好太过仓惶。

虽然现在确实也挺仓惶的，但是能保住一丝脸面就保一丝，实在保不住的时候再说。

二来，也是趁着最后这两日，再狠狠收割一遍京城。

满清的兵本来就早把抢掠当成了家常便饭。

如今要走，自然更不会客气。

至于这第三层心思，就藏得更深了。

他要稀释出城的时间。

京师城里，八旗、蒙古、汉八旗，再加上他们拉家带口的眷属，少说也有十几万人。

这么多人一股脑地往城外涌，用不了半天城门就得堵死。

所以他宁可多留两日，让这些人一批批地走，也好过堵在城门口进退不得。

毕竟这些人可是他们大清的基本盘，就算不想再南下中原，想要在辽东撑住也得顾忌这些基本盘。

可即便如此，出城的路还是乱成了一锅粥。

多铎是个聪明人，其实他早都已经考虑到了仓惶之下，道路必然会被堵死。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将京师最北边的德胜门彻底封锁。

这道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那是他为大军北逃专门留下的路线。

于是，眼下出城的人马，几乎都集中到了东北方向的安定门。

此时的安定门，虽然有八旗兵丁在维持秩序，却依然乱得不成样子。

叫嚷声、喝骂声、孩子的哭声、车轮的吱呀声，混成一片。

城门口挤得水泄不通，马车、牛车、骡马、行人，你推我搡，争着往外挤。

不过能挤的人还算是不错的。

那些给满清当狗腿子的汉人包衣奴才，此刻全被隔到了一边。

他们中有的是替满洲主子看家护院的，有的是在衙门里跑腿办事的，还有的是当年跟着主子从辽东一路入关的世仆。

往日里，他们借着主子的势，也敢在普通汉人百姓面前耀武扬威。

可今日他们和那些最底层的汉人一样，被拦在门外眼巴巴地等着，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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