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京师动荡（四）（1/2）

当年他执掌北镇抚司的时候，多少人见了他骆指挥使，都要陪着小心。

那时候的他，何曾想过自己会有仓皇北逃的一天。

罢了！

他站起身，把包袱挎在肩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住了两年的小院。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墙角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

骆养性在收拾细软的时候，京师的另一头也有人在连夜商议。

那是原大明内阁阁老李建泰的府上。

说府衙，其实也就是李建泰现在的居所。

此人两年前率众跪迎李自成，后来顺军败了，他又投了满清。

他这一生，降顺、降清，三易其主，如今在满清这边，混了个弘文院大学士的衔。

论起资历，李建泰比在座的谁都高。

崇祯十七年顺军入京时，他是头一个跪在御道旁高呼万岁的大学士。

顺军败了，他又头一个向满清递了投名状。

这一套三姓家奴的把戏，他演得炉火纯青。

可在座的人也都清楚，越是这样的人，越怕旧主回来。

李建泰的府邸，当年也是一等一的气派。

只是这两年，主人家三易其主，府里的排场也一年不如一年。

此刻，这府上却热闹非凡。

不少首鼠两端、降了清的明朝大臣，都聚集在此商议出路。

坐在客座首位的，是金之俊。

此人原本是大明的兵部右侍郎，明亡之后降清，仍任原官。

按照原本的历史，他此后历官吏部侍郎、工部尚书、兵部尚书、左都御史、吏部尚书，顺治十五年更是授了中和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

他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向清廷献了“十从十不从”之策，让满清欣然纳之。

其实按照历史上，他和李建泰也没什么深交。

可现在的情况，跟历史上差别太大了。

他们这些前朝遗民、新朝贰臣，不抱团还能怎么办？

再往下是党崇雅。

此人原是大明的户部侍郎，降清之后被任命为刑部侍郎。

原本的历史里，他一路做到满清的刑部尚书、太子太保，后来又入了翰林国史院，授大学士加太保兼太子太傅，时人呼之为“党阁老”。

还有张凤翔。

此人原是大明的工部尚书，降清之后改任户部右侍郎，原本的历史里，也做到了满清的工部尚书。

除他们之外，堂中还坐着数十名投降了满清的明臣，乌压压挤了一屋子。

可这一屋子人议来议去，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们跟那些勋贵不一样。

听说城西徐允祯那帮人，已经在做复爵的美梦了。

这消息传出来，李建泰府上的众人只觉得荒唐。

那帮勋贵祖上再风光，这两年的所作所为又能好到哪儿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勋贵们流的血确实也比他们正一些。

祖上是开国功臣，朝廷多少要讲点香火情分。

可他们这些文臣呢？他们流的血，哪有勋贵那么正？

他们不过是读了些书，中了进士做了官。

朝廷养他们，他们却在朝廷最难的时候，一个个投了新朝。

更让他们心头发凉的是，崇祯临走前在京师干的事。

抄家、清算、公审。

那个皇帝可是个记仇的主儿。谁对他不起，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回朝廷打回来了，他们这些降官能讨得了好？

于是堂中的议论，东一句西一句，始终议不出个章程。

这些人里，金之俊算是最会盘算的一个。

当年献计献策，他从不落后于人。

可这一回，他算来算去怎么算都是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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