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仓惶北逃（1/2）

其实他们中不少人，本就是被强征入伍的穷苦百姓。

当兵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明军来了也好，清军走了也罢，于他们而言都只是换一个卖命的人。

他们非得硬着头皮跟着走，当然是因为他们强征进绿营后干得坏事也不在少数。

特别是绿营的将领是真的害怕朝廷的清算，毕竟满清这面宣传的可是明军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多铎骑在马上，立在道旁，冷眼看着这支缓缓蠕动的队伍。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看着这望不到头的队伍，多铎忽然有些恍惚。

当年他随多尔衮入关时，也是这样意气风发，也是这样千军万马。

如今却要带着同样的千军万马，灰溜溜地逃回去。

这中间才不过两年多的时间。

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这么出了德胜门一路向北。

队伍最前头是开道的骑兵。

中间是那几百辆大车和皇家的车驾。

再往后，是乌压压的八旗和绿营，以及拖家带口的眷属。

尘土扬起，遮天蔽日。

这一路上，哭声就没断过。

队列的中段，是一辆明黄色的马车，这颜色是满清皇族最喜欢的颜色。

车里坐着的，正是布尔布泰和顺治。

车帘被掀开了一角。

顺治把小脑袋凑到窗口，踮着脚往外张望。

城墙上，那面八旗旗子还在风里无力地飘着。

城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直到那城墙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问出了一句话。

“额娘，我们真的还能回来吗？”

顺治其实早就想问这句话了，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一路。

从宫里往外搬东西的时候他就想问，车队出了城门他终于也是问出了口。

车子里静了一瞬。

布尔布泰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儿子那张稚嫩的小脸，那张脸上还带着对这个繁华京师的眷恋。

她心里清楚，这一走再想回来怕是难如登天了。

可这话她不能说。

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把顺治拉到身边，替他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缓缓地说道。

“皇上天姿颖悟，聪睿绝伦，自幼便有龙凤之姿、英主之量。”

“此番中原虽暂失、燕土仓促弃守，不过是师老兵疲、一时挫衄，非国运终尽。”

“皇上本是雄主之资，心存经纬、胸藏山河，如今退守辽东根基之地，正好养精蓄锐、整饬八旗、休养生息。”

“待兵甲重整、物力充盈，凭皇上之英明睿智，必能再挥王师、南下出关，克复京师，重定中原。”

“区区一时败绩，不过是磨砺圣主的尘劫罢了。”

这一番话她说得极缓、极稳，仿佛她心中就是这样认定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是她费尽了力气才说出来的。

这些话她说得字字铿锵。

就像真有那么一天，大军会卷土重来，中原会重归大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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