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东路军崩溃（二）（2/2）

他的目光如刀子一样从四人脸上扫视过去。

若在平日，光是这一眼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而之所以这样做，因为他自己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难道要他说，豫亲王早就带着八旗主力跑了？

如今才挡了七日，还没到豫亲王许他的十日之期。

他要是说了，这防线当场就得崩。

但他要是不说，这几个人心里的疑影，只会越滚越大。

如果能拖下去他也不在意他们心中有疑问，但今日这局面显然已经是很难再拖下去了。

这是个死局。

可这一回他失算了。

若是平日，他这一套自然能震住这些绿营总兵。

可如今这几个人既然敢联袂来发难，又岂是能被一句呵斥唬住的？

帐内，一时静得出奇。

汉岱的目光从祖可法脸上移到张存仁脸上，又移到全节、吴汝玠脸上。

四个人，没有一个人避让他的目光。

四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一个退缩的。

祖可法脸上的笑，甚至都没有变过。

仿佛汉岱方才那一声暴喝，只是耳边吹过的一阵风。

全节甚至抬手，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肩甲上的灰。

那动作分明是在说，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说起来，这四人也都是满清信得过的汉人，否则也不会被委任为总兵，统领一镇。

原本的历史上，他们也都算为满清矜矜业业，效了一辈子力，一个个都混成了大清的封疆大吏。

可那是没到生死存亡的时候。

他们能从明朝投靠满清，那是因为面临生死存亡。

如今再一次面临生死存亡，怎么就不能从满清，再投回大明？

这世上的路，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哪条路能活命，对于他们这种来说就得走哪条路。

沉默了片刻，张存仁上前一步接过话头。

“固山额真，祖总镇也是心急，还望恕罪。”他拱了拱手，话说得客气，可话锋却一步没退。

“不过，我等为朝廷阻挡明军这么多时日，就算豫亲王有什么计划，我觉得……我等也应该知晓一二。”

他嘴上说着恕罪，可那话头始终系在同一个地方。

八旗主力到底去哪儿了？

这话一出，全节和吴汝玠也跟着微微点头。

四个人像是提前演练过一般，进退一致，丝毫不乱。

汉岱看得明白，这几个人今夜是铁了心要一个说法。

汉岱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此刻心里，其实也憋着一股火。

多铎临走时说好十日，如今才七日他总不能先乱了阵脚。

可这话他不能说给这四个总兵听，说了就等于承认豫亲王丢下他们跑了。

他知道今晚这事怕是不太可能善了了，但他还是想再试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