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吴三桂的懊恼（2/2）

崇祯做得体体面面，没有半分折辱，临走还给他安排了一些退路。

从皇帝对臣子而言，崇祯当年的所作所为已是仁至义尽的。

特别是当年崇祯还曾试探过他父亲吴襄，能不能调动关宁铁骑防守京师。

但他以开拔银和山海关需要防备建虏的理由搪塞了过去，实际上崇祯就算拿得出开拔银他也不会去趟这趟浑水。

毕竟当时谁都能看出来大明已经是王朝末期，他可不想跟着崇祯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当时崇祯给他的那些许诺，他当时只当崇祯是在穷途末路里抓稻草，还暗暗笑那皇帝不识时务。

如今回头再看，那哪里是抓稻草？那是崇祯在给他最后一条退路，他没接。

那时候的吴三桂，压根不信崇祯还能力挽狂澜。

以当时的形势，不管是李自成还是满清都远远强过大明。

与其跟着一个摇摇欲坠的朝廷陪葬，不如早早投了满清，搏个从龙之功。

他这一生最信自己的判断，而那一次的判断告诉他，大明铁定是要完了。

可如今回头再看，那判断错得离谱。

大明不但没完，完的居然是大顺和满清。

他把身家性命，押在了一头正在沉没的船上，等回过神来，岸早已远了。

这份懊悔他从不肯对人言，却在每个辗转难眠的夜里，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

也正是这一选，把他在大明那边的路，彻底走死了。

若是明军还被满清压着打的时候，他吴三桂想反清复明，崇祯自然是双手赞成。

多一个藩王反正，满清也就少了一分力气，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可现在呢？

明军形势一片大好，御营的旗子都快插到京师了。

他这种三姓家奴那可就难受了。

明廷的叛臣、大顺的侯爵、满清的藩王，三头都不落好，里外不是人。

往南是明军的刀锋，往东往北都是八旗的猜忌。

他卡在汉中，像颗被夹在磨盘里的豆子，磨一下疼一下。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也会复盘当初崇祯给他的选择。

其实崇祯即位这么多年，他对崇祯的能力也根本看不上眼，一个被文官耍的团团转的皇帝。

急功急利让孙传庭把朝廷最后的野战部队损在陕西的性格。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他眼中都不是能力挽狂澜的明君能做出来的事。

但后面的剧情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而当他再次复盘当年崇祯给他的选择，他不由得汗毛倒竖。

那位皇帝分明早就算准了他会叛，却还是把父亲和陈圆圆送了回来，还给了他不少赏赐。

这份从容比威胁都还让吴三桂心里发憷。

吴三桂在帐中踱了两个来回，忽然停步沉声道：“传令，召集众将军议！”

不多时，中军帐内，将官们陆续到齐。

因为小冰川时代，九月份的陕西入夜后也有点冷。

炭盆烧得正旺，却烤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人人都清楚，王爷这会必是为了西安传来的那道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