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圣皇临世（2/2）

“可不是！”那瘦高汉子接话。

“两年多前建虏进京那会儿，那叫一个残忍，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如今呢？灰溜溜往北跑！这就是报应！”

“报应，是报应。”老秀才捋着胡子，眼中精光闪动。

“可依老夫看，这不单是报应。

这是大明气数未尽，是陛下洪福齐天！你们且看着，往后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憧憬。

三年来，他们头一回觉得，这日子有了盼头。

人群的另一处，却是一片哭声。

三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挤在人群最前头，望着缓缓行来的御驾，一个个泪如雨下。

这三个人，当年都是被满清跑马圈地，害得家破人亡的。

那圈地的惨事，他们一辈子也忘不了。

当年建虏入京，一声令下，八旗的铁骑便如蝗虫过境，把京畿一带的良田尽数圈了去。

汉人的地，成了满人的牧场。

汉人的房，成了满人的马厩。

汉人的妻女，成了满人肆意凌辱的玩物。

他们三个，原本都是京郊老老实实的庄稼汉。

一个姓张，一个姓李，一个姓赵。

老张家的婆娘，被那圈地的旗丁活活糟蹋死了。

老李家的闺女才十四岁，也没能逃过。

老赵一家六口，死的死，散的散，连尸首都不许收。

满人的旗兵说这地是八旗的，汉人休想在这儿埋人。

两年多了！

他们三个，一个在城外给人扛活，一个躲进了城里的破庙，一个流落街头讨饭，硬是咬着牙活到了今天。

“老张，你看见了吗？”老李抹了一把脸，眼泪却越抹越多。

“大明的军队……大明的军队又回来了……”

“看见了，看见了……”老张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咱们……咱们终于不用做奴隶了……”

老赵站在两人中间仰着头，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大明回来了！朝廷终于回来了！”

三个汉子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这三年的委屈，这三年的血泪，这三年的忍辱偷生。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嚎啕的哭声。

“我那苦命的婆娘啊！”老张哭喊着。

“你睁开眼看看，大明的兵回来了！害死你的那些畜生，一个都跑不了！”

“闺女，爹没能护住你……”老李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哭得浑身发抖。

“可今天爹替你看着，大明的王师打回来了！”

老赵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仰着头，任由滚烫的泪水一遍遍冲刷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忘不了。

两年多前的那个冬天，建虏的旗兵闯进他家那三间茅屋，抢了粮食，砸了锅灶。

把他的爹娘、婆娘、一双儿女，全都拖到了村口的空地上。

他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只求他们放一家老小一条活路。

可换来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鞭子，和满院子女人孩子的惨叫。

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一家六口只剩下了他一个。

而且那些满洲八旗残忍到连尸首都不许他收。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的尸骨，被野狗拖了去。

那之后，他再没回过那个村子。

“老赵别哭了。”老张抹着泪，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朝廷又回来了。”

“是啊。”老李也哽咽着道。

“咱们熬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往后，谁也不能随意再圈咱们的地，糟蹋咱们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