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清算晋商八大家（二）（1/2）

曾几何时，这八家在张家口是何等的风光。

范家一个商号的掌柜出门，前呼后拥，比那知府老爷还有排场。

王家的驼队一出关，绵延数里，驮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沿途的那些蒙古部落根本就不敢打这些驼队的主意。

逢年过节，八家请客。

就是察哈尔、四子部的蒙古台吉，满洲的王公贝勒都是座上宾。

便是那建虏的摄政王见了范永斗，也会客客气气地称一声“范东家”。

可如今天变了。

堂中寂静得可怕，只有角落里的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范永斗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浅地啜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在座众人的脸。

他看得很清楚。

这满堂的八家当家人，此刻是一个个心神不宁，有的如坐针毡，有的强作镇定，有的则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范永斗心里冷笑。

这些个人享福的时候一个个争先恐后，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却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但他还得靠着这伙人，才能把范家这点根基从这烂泥潭里拔出去。

他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口：“诸位都听说了吧，大清已经彻底退出关内了。”

他顿了顿，声音非常的沉重：“御营第二镇的大军也快进大同了，我之前派人去试探过姜瓖的态度，他多半是要降朝廷了。”

范永斗这两句话说得极慢。

他这人越到要紧关头，越是不露声色，是那种非常有城府和心机的人。

随着他的话说完，在座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满堂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可他面上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这泼天的祸事，跟他范某人没有半分干系。

只有坐在他身侧的王登库才隐约看见，范永斗搁在膝头的那只手，其实在几不可察地微微发颤。

说到“姜瓖”二字时，范永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这些年他们八家在大同、在山西，可没少跟姜瓖打交道。

姜瓖的军粮、军饷有多少是经了八家的手？

如今姜瓖要降，这山西的门户就算是彻底对明军敞开了。

他这话一说完，满场死一般的沉默，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叹息。

有人端起茶盏又颓然放下，有人下意识地搓着手，眼神游移。

还有人则直勾勾盯着脚下的青砖，仿佛能从那砖缝里看出条生路来。

姜瓖一降，山西这最后一道屏障就彻底没了。

明军一过长城，张家口便是案板上的鱼肉。

王登库皱着眉，接口道：“朝廷大军气势汹汹而来，看来这张家口是保不住了。”

他环视众人，又道：“好在大家手上的东西，也都已经转移了不少去大清，算算时间也该动身走了。”

王登库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掩不住的急切。

他是八家里除了范家，跟清廷打交道最深的一个，传递军情、走私军需，桩桩件件都脱不了干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落到朝廷手里，他王登库的下场只会比旁人更惨。

他这一番话，说得众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全都是废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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