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清算晋商八大家（二）（2/2）

张家口保不住了，东西该转移的早转移了，该走的谁不知道要走？

可事情要是真这么简单，还犯得着大家伙儿聚在这儿唉声叹气？

堂中一时又静了下来。

靳良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田生兰把玩着腰间那枚暖玉，手指无意识地捻来捻去。

黄云发则时不时抬眼朝范永斗的方向瞟，似是在等这位八家之首拿个准主意。

王大宇第一个憋不住了。

王大宇这一开口，满肚子都是苦水。

“往大清搬，倒是容易。”他恨恨道，“可我等在山西的良田、家宅，如何搬得走？”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高了几分：“况且时间如此紧迫，还有好多地方的票号，现银都没来得及搬！那些个银子，难不成全丢给朝廷？”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他们八家，在山西经营了这么多年，田庄、铺面、宅院、盐井、马场，还有遍布晋中晋南的票号。

这些死物、活钱，哪一样是能说搬就搬的？

他们真到了要跑路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这泼天的家业，大半竟是长在山西这片土里，动弹不得。

王大宇自己更是心疼。

他那晋中的绸缎庄、药材铺、马场，可都在山西。

如今要弃了，无异于割他的肉。

堂中一时无人接话。

有人闷着头喝茶，有人不停地搓着衣角。

一声声叹息此起彼伏，压得人胸口发闷。

翟堂长叹一声，苦笑道：“还能怎么办？如今这光景，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

这话说得丧气，却是实话。

翟堂主要经营晋南的粮食货源，平日里也是非常精于算计，吃死人钱的活计做的风生水起。

可到了这火烧眉毛的关头，他那满肚子的算计也只剩下一句“保命要紧”。

他这一声叹是叹给众人听的，也是叹给自己听的。

黄云发也坐不住了。

他平日里最是圆滑，这会儿却也急了：“可我等就算搬去大清，往后的走私生意，定然也不好做了。难道就坐吃山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忧虑。

“况且大清本就贫瘠，那关外苦寒之地，又养着那么多的满洲王公贵族。

我等这些汉人就算逃过去了，这身家性命就真能保得住？”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叹气。

黄云发说得在理。

他们之前是建虏的皇商，那是建虏还用得着他们。

可一旦大明收回了中原，建虏退回关外。

他们逃到建虏的地方，也无法给建虏走私想要的资源了。

他们这些汉人，在满人眼里还能有几分斤两？

到时候，今日的皇商，明日就是满人案板上待宰的肥羊。

范永斗在满洲王公面前或许还有几分薄面，可他们这些跑腿的，到了关外还不就是任人宰割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