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大祭（上）（2/2）

龙取其变化。

华虫取其文采。

宗彝取其忠孝。

藻取其洁净。

火取其光明。

粉米取其滋养。

黼取其决断。

黻取其明辨。

之后便是大带、玉革带、玉佩、大绶、蔽膝、黄袜、黄舄。

最后崇祯手持镇圭，那一身天子冕服才算齐整。

这些侍从们伺候他穿戴时，也是一个个屏息凝神，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生怕碰坏了衮服上的一针一线。

这冕服乃是尚衣监连日赶制而成，一针一线皆是御用之物，容不得半点差池。

这一套穿戴起来着实繁琐，可崇祯却没有半点不耐。

他当然清楚大祭就得有大祭的样子，这是朝廷的体面也是对大明中兴的宣告。

崇祯站在铜镜之前，望着镜中那身着冕服、头戴平天冠的自已，一时也有些恍惚。

镜中之人庄重肃穆，威仪赫赫，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才穿越过来带着颓废的样子？

穿戴完毕，崇祯的仪仗也早已准备停当。

他定了定神，道：“起驾吧。”

从他斋戒的地方走到天坛，不过半个时辰。

这一路可谓是旗幡如云，甲士如林。

在京的文武大臣、勋贵、武将全都跟在仪仗之后，一个个屏息凝神，肃然而行。

队伍绵延出去老远，望去端的是庄严肃穆。

冬日的京师，天寒地冻。

但仪仗所过之处，路旁的积雪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可即便如此，那扑面而来的寒风，仍如刀子一般刮得人脸颊生疼。

然而满朝的文武却无一人叫苦。

他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迈着庄重的步子紧紧跟在崇祯的御驾之后。

崇祯坐在御辇之中，透过那垂落的珠帘望着外面的景象。

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甲士的刺刀刀尖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这一切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

大明，真的中兴了！

仪仗浩浩荡荡，足有数千人之众。

打头的是两队金甲武士，手持金瓜、钺斧开道而行。

接着是执掌各色旗幡的仪卫，明黄、赤红的旗帜在风中翻卷，猎猎作响。

再往后才是崇祯的御辇，由十六名力士抬着，四平八稳，缓缓前行。

御辇之后则是乌压压的文武百官、勋贵武将，一个个按品级排列，鱼贯而行。

道路两旁，锦衣卫的校尉早已戒严。

那些闻讯赶来的百姓被拦在了警戒线之外，远远地望着这庄严肃穆的仪仗，一个个也是庄严的行礼。

有那胆子大的偷偷抬起头想要一睹天颜，可那御辇上的珠帘却遮得严严实实，只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端坐的身影。

天坛的圜丘之上，早已设好了香案、祭器。

崇祯一步步登上坛去，面南而立。

香烟缭绕之中，他展开祭文朗声读了起来。

那祭文字字铿锵，在圜丘上空回荡：

“维大明崇祯十九年岁次丙戌，十二月朔日已丑，嗣天子臣御名，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太祖高皇帝之神位曰：

呜呼！天祚有明，历二百七十八载。

往者寇盗内讧，建虏外侮，宗社几危，神器几坠。

臣以凉德，嗣守丕基，仰承天命，不敢自逸。

乃命六师兴北伐之役，三载血战光复旧京，中原郡县悉归版籍。

此皆皇天眷佑、太祖威灵之所赐也。

今当岁除，谨以牲醴粢盛祗告于天。伏愿天心昭鉴，永绥我民，保我疆土，万世无疆。尚飨！”

祭文读完，崇祯率众臣五拜三叩。

鼓乐齐鸣，香烟直上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