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拳打狂人境(1/2)
下午两点三十一分。
北疆武高,高三二班武斗馆。
两百名学生列队如松,鸦雀无声。
徐矿负手立于队前,鹰隼般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剜过。
四十七岁,秘境里摸爬半生,身上三十余道伤疤,右腿嵌着一块取不出的异兽骨刺.......阴天就疼得他牙关紧咬。
这疼,养出了他一副炮仗脾气。
每月小半工资砸在医家活络丹上,就为缓解那条废腿。
贵。
肉疼。
哪怕他是高三尖子班班主任,这钱花得也心疼。
而他心里门清.......这笔账,本可以不花。
或者说,本可以用奖励津贴来抵。
要不是那个朱杀。
天天拖后腿,年年吊车尾。
自打接手高三二班,快三年了,月月奖励津贴.......零。
三年。
每次想到这儿,徐矿都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自己带的班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废物?
念及至此,徐矿的目光落在队伍末尾那道懒洋洋的身影上,越发不顺眼。
“今日武斗对练,规矩照旧。”
徐矿声如铁板拍击:
“三人一组,混战制,败者下场,胜者留场。每组限时三分钟,超时全组淘汰。”
北疆武高的规矩.......简单,粗暴,高效。
三人混战,没有队友,只有对手。
你能站到最后,是你强。
站不到,回去练。
“第一组.......”
徐矿目光一偏,精准钉在队伍末尾:
“朱杀,赵磊,陈思思。出列。”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从队伍前端走出。
赵磊,一米八七,虎背熊腰。
屠夫境中期,二班排名第三十二。
体修路子,横练功夫扎实得像城墙,同级里出了名的能扛能打。
陈思思,身形纤细,眼神锋利如刀。屠夫境初期,排名第四十一。
敏攻路子,身法刁钻,出手狠辣,女生里数一数二的实战派。
两人站定,目光不约而同瞥向队尾。
朱杀正慢悠悠晃出来,双手插兜,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
三人走上擂台。
朱杀站到两人对面,咧嘴一笑:
“两位大佬,手下留情啊。”
赵磊没说话,只捏了捏拳头,骨节噼里啪啦炸响。
陈思思嘴角一撇,语气里不加掩饰的嫌弃:
“朱杀,你待会儿直接认输,别浪费我时间。”
武斗馆角落里,窃窃私语如蚊蝇嗡鸣。
“又是朱杀,老班这是存心整他。”
“谁让他拖后腿?全班就他一个武道学徒,丢人不丢人?”
“上午还敢旷课,这不往枪口上撞?”
季博达站在队列里,眉头微皱,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弟弟说:
“老朱今天怕是要遭了。赵磊那暴脾气,上周对练把人胳膊都卸了。”
季博昌满脸担忧:
“要不……等会儿帮老朱说句话?”
“说你个头,你敢顶老班?”
季博达瞪了他一眼:
“先看着,回头多给老朱点中介费吧……”
队伍正前方,徐矿看了一眼腕上计时器,面无表情.......
“开始。”
话音未落,赵磊动了。
双脚猛踏地面,地砖炸出两道裂纹,整个人如失控的重型卡车,裹挟凶悍劲风,直直朝朱杀撞去。
屠夫境中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凶悍之气虽未沾血,却已足够让常人胆寒。
与此同时,陈思思身形一晃,如水蛇贴地游走,从侧翼包抄。
右腿如毒蟒出洞,朝朱杀脖颈抽去。
她的目标明确.......封死退路,逼他正面硬接赵磊这一撞。
正面碾压,侧翼封锁。
配合默契,出手狠辣。
在他们眼里,这场对练的难点从来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赢得漂亮”。
然而。
朱杀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站姿都没变过,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模样。
赵磊的铁山靠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劲风扑面,吹得朱杀额前碎发向后倒伏。
这一撞,赵磊用了全力。
他没打算打死人.......武高有规矩,不得随便下杀手杀人。
但他也没打算留手。
一个拖了全班三年后腿的废物,不配他客气。
铁山靠距离朱杀胸口,还有不到半米。
陈思思的鞭腿已贴上他的脖颈要害。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朱杀被轰飞的画面。
季家兄弟眼神中带着不忍。
徐矿面无表情,甚至微微眯起了眼.......似乎在盘算等会儿怎么训话。
陈思思嘴角已勾起胜利的弧度。
然后.......
“砰!!”
“啪!!”
两声沉闷巨响,在武斗馆内炸开。
气浪翻涌,灰尘激荡。
然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磊的铁山靠结结实实撞在朱杀胸口。
可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反震之力顺着手臂传回全身,赵磊脸色骤变,闷哼一声,右臂不受控制地垂落.......整条手臂又麻又痛,骨头像要裂开。
与此同时,陈思思的鞭腿抽在朱杀脖颈上。
她想象中的“颈椎断裂”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如毒蛇般钻入她的小腿。
她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翻倒,抱着右腿蜷缩起来。
而朱杀。
依然站在原地。
双手插兜。
连头都没偏一下。
校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身体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两记足以让屠夫境武者住院三月的攻击,只是两阵清风。
武斗馆内,鸦雀无声。
两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道懒洋洋的身影。
“绵羊就是绵羊。”
朱杀摇了摇脖子,发出脆响。
低头看了一眼还贴在自己胸口的赵磊,嘴角缓缓咧开。
那笑容,不是得意,不是嚣张。
而是凶残。
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撕下了伪装。
右手猛地抽出,五指如铁钳,瞬间掐住赵磊的咽喉。
赵磊瞳孔骤缩。
咽喉传来的剧痛和窒息感让他几乎喘不上气.......他拼命掰着朱杀的手指,真气疯狂涌向双手,可那五根手指纹丝不动,像焊死在脖子上。
朱杀单臂将赵磊提起。
赵磊双脚离地,面色由红转紫,双手死命扒着朱杀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朱杀看着不断挣扎的赵磊,笑容愈发狰狞。
然后.......
猛然用头撞向赵磊的面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武斗馆内格外刺耳。
血花迸溅。
赵磊鼻梁瞬间塌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脑袋一歪,当场昏迷。
朱杀随手一甩,赵磊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三米,重重砸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
鲜血从赵磊脸上淌下,在地砖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全场死寂。
两百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朱杀没有看赵磊一眼。
缓缓转过头,看向地上抱着腿、脸色煞白的陈思思。
陈思思浑身一颤。
她看到了朱杀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纯粹的.......暴戾。
“不……不要……”
陈思思声音发抖,本能地往后缩。
朱杀没有听她说话。
俯下身,随手提起陈思思的左腿,像提一只兔子。
陈思思尖叫一声,双手疯狂拍打地面,试图挣脱。
可那只手的力量大得离谱,所有挣扎都像蝼蚁撼树。
朱杀右臂肌肉鼓荡,青筋暴起。
将陈思思高高提起,然后.......
“砰!”
狠狠砸在地上。
地砖碎裂,灰尘四溅。
陈思思的尖叫戛然而止,口中涌出一口鲜血。
“砰!”
又是一下。
“砰!”
第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令人牙酸的闷响,每一下都让武斗馆内两百人的心脏狠狠一缩。
直到陈思思彻底失去意识,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朱杀才松开手,直起身来。
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两人,面无表情地抬起脚,从两人中间走过。
校服上沾着几滴血,在白色布料上格外刺眼。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
那种慢,不是犹豫。
是一只猛兽在饱餐之后,漫不经心的散步。
武斗馆内,两百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懒洋洋的身影,看着他走到武斗馆中央那座合金擂台前。
徐矿站在队伍正前方,下巴微微抽动,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计时器还亮着。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十秒。
季博达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季博昌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我操。”
朱杀站在擂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向徐矿,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班,我都说了,最近有所突破,要不您上来试试?”
话音落下,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徐矿愣了一瞬,随即被气笑了:
“我试试?”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三年了,这个吊车尾废物今天不仅不躲,还敢主动挑衅?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朱杀就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老班,你是不是聋了?我说让你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抽在武斗馆每一个人的脸上。
静。
死一般的静。
两百名学生的瞳孔同时地震。
徐矿的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黑,额角的青筋暴跳如雷。
“好.......!!”
他怒极反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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