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八岁,狂人境(1/2)
北疆市。
联邦三十六省之一.......岭南省的首府。
这座百万人口的都市中心,有一片占据近大半城区的土地。
那里,是整座城市超凡之路的源头。
三教九流,超凡高中。
道、佛、儒、墨、农、兵、法、商、医、武、纵横、阴阳……百家争鸣,各领风骚。
每一脉,都有自己的序列高中。
联邦的每一座城市,无论贫瘠还是富庶,都有一座这样的超凡摇篮。
百家争锋,万道争渡。
联邦从不缺少天才。
真正缺少的,是能在万道洪流中杀出一条血路、让所有仰望者记住的那个名字。
从初中开始,每一个联邦少年都要做出选择.......踏上哪条超凡道路。
初中毕业考,鲤跃龙门的机会。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沟通灵气。
每一年,近四成考生因灵气感应不足,被梦想的序列高中拒之门外。
而北疆武高,便是这座城里所有踏上武道序列少年的起点.......
也是绝大多数梦想,第一次被现实击碎的地方。
然而。
这些对朱杀来说,就像撒尿一样简单。
初中毕业考,他的灵气天赋评级.......A级。
整个北疆市那一届报考武道序列的三万名考生里,A级不到两千人。
所以,他被分进了北疆武高的尖子班。
朱杀不是不懂低调。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藏得住的叫底牌,藏不住的叫棺材板。
他需要隐藏,避免过早被盯上。
但人生关键时刻的轻重,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该露锋芒的时候,他从不犹豫。
先他妈进去再说!
以后再慢慢装孙子!
毕竟灵气感应天赋这东西,他的千面天赋藏不住。
一开始,他和表妹蔡研一同考入北疆武高。
一门双A级.......可把老舅高兴得逢人就吹,恨不得在脑门上贴张红纸,写上“我家出了两个天才”。
但有人越高兴,有人就越不爽。
舅妈,王翠花。
武道修炼是要烧钱的。
丹药、功法、灵材、辅导课……哪样不是白花花的联邦币?
家里那点积蓄,供表妹蔡研一个人都不够。
何况他一个拖油瓶?
“你一个男孩子,皮糙肉厚,自己想办法!”
王翠花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自家女儿和一个捡来的外甥,当然是自家女儿重要!
从此,朱杀只要花家里一分钱,就被这个舅妈从早阴阳怪气到晚。
“哟,A级天赋又怎样?不还是在我家吃闲饭的?”
“人呐,要认命。男孩子皮厚,饿不死。”
“你有什么资格拿家里的钱用?吃不饱?自己想办法!”
有一次,朱杀实在饿得头晕眼花,从冰箱里拿了个馒头。
王翠花看见了,当着全家人的面,一把夺过去,扔进了垃圾桶。
“我喂狗都不喂你。”
老舅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没吭声。
蔡研站在一旁,咬着嘴唇,想说什么,被王翠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朱杀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垃圾桶里的馒头,笑了一下。
然后回屋,关门。
朱杀懒得吵。
吵赢了也拿不到钱,还惹一身骚。
他只能出去“找活”。
毕竟他也要修炼。
打基础的时候,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这个道理,别人不懂.......他懂。
但找活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不是想停就能停的。
坑蒙拐骗。
杀人放火。
脏活累活。
来者不拒。
他第一次接活,是给地下拳场当“沙包”.......挨最毒的打,拿最少的钱。
肋骨断了三根,他愣是一声没吭,还笑着对老板说:“下次有活还找我。”
老板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后来,他开始接更脏的活。
暗巷里截杀一个屠夫境的武者,到手五十万联邦币。
那人临死前瞪着眼问他:“你……你才多大?”
朱杀蹲下来,擦了擦刀,笑着说:“关你屁事。”
再后来,他帮某个小势力“清理门户”,一夜之间,三条人命。
手不抖,心不跳。
他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也混得一身屎....
一屁股案底,满手血腥,随便被翻出一件来,都够警备司那帮黑皮把他按在地上铐十八回。
所以他必须藏。
不是怂,是算过账。
以他目前的“价值”,还不足以让联邦法律网开一面。
换句话说.......
他现在还不够强。
天赋还不够猛。
不够让那些大人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他在学校里越发藏拙。
上课睡觉,考核划水,排名一年比一年往后掉。
高一,年级前一千。
高二,年级前三千。
高三,年级倒数。
老舅失望了,同学瞧不起了,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一个不求上进的废物。
甚至有同学当面嘲讽:“朱杀,你是不是打算毕业就去工地搬砖?那地方,适合你。”
朱杀依旧嬉皮笑脸。
他懒得和这帮废物计较。
嘴巴有用的话,还要拳头干什么?
没有实力的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铠甲。
他在暗处磨刀,别人在明处笑他。
一刀一刀地磨。
一年一年地磨。
磨到指尖结茧,磨到骨缝生寒,磨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可不是这所北疆武高里那些整天争风吃醋、咩咩叫唤的小绵羊。
他可是一只吃人的猛兽。
生吞过刀,活嚼过命的食人猛兽!
直到今天。
十八岁,狂人境。
这个境界,放在这座六万人的北疆武高里.......不,哪怕扔进全市所有超凡序列高中的总榜上,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全校能迈入狂人境的高三学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更准确地说.......
加上他,全校一共三个。
而他朱杀,就是其中之一。
朱杀站在北疆武高门口,秋风灌进校服,衣角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天,天蓝得刺眼。
他低头看地,看见自己的影子.......那影子里好像还藏着另一个他,浑身是血,满手是命,嘴角挂着疯子的笑。
“你也等不及了吧?”
他对着自己的影子说话,像个神经病。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让这所武高里所有乖乖吃草的绵羊们,好好看清楚.......
什么叫扮猪吃老虎。
什么叫天才之上的天才。
什么叫.......“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他转过身,大步朝校门里走去。
这一步迈出去,整个人轻得像卸了一座山。
今天上午,狂人境一破,压在他心头最大最大的那座大山,直接碎成了渣。
事发了,又能怎?
杀人放火,坑蒙拐骗,又能怎?
吾乃狂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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