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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团团圆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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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杰已经下去了,托我带你一程。”

苏晴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映出极致恐惧。

她疯狂挣扎,但毫无意义。

“噗。”

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彻底松弛。

朱杀把她放好,拉上被子,转身走向次卧。

次卧的门开着一条缝。

床上躺着一个十七岁少年,侧躺,一只手搭在枕外。

床头摊着墨序高中的教材,封面上印着“高二·三班”。

墨序高中,高二。

和天山小苑那个少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从未知道彼此。

石杰把两个家庭隔得干干净净,连见面都是错开时间,两个儿子在同一所学校同一年级,却不知对方存在......连这一点,石杰都藏得天衣无缝。

朱杀走到床边。

少年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手机在枕边亮着,正播放动漫。

轻轻摘下耳机。

少年眉头皱了皱,没醒。

左手捂嘴。

七杀刀刺入颈侧。

少年猛地睁眼,瞳孔瞬间放大,嘴巴被死死捂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然后一动不动。

朱杀拔出刀,在少年睡衣上擦净血迹。

把被子拉好,把头摆正,让他看上去像在安睡。

退出次卧,关门。

检查客厅......没有血迹,没有脚印。

墙上挂着一张合影:苏晴和少年笑得都很开心。

背景是墨序高中校门口,少年穿着校服,胸前别着校徽。

“还真是...温馨呐!”

朱杀轻声感慨,随即收回目光,拉开门。

楼道声控灯灭了。

他踩着楼梯往下走,脚步轻得像猫。

出了小区,拐进僻静巷子。

千面天赋,三转。

圆脸拉长,颧骨高耸,鼻梁变窄,眉弓压低。

身形拔高,肩膀撑开......从敦实圆脸中年人变成瘦高个,眼窝深陷,面相刻薄。

换装。

军绿色夹克翻面,变成藏青色。裤子换成深灰色休闲裤。团好旧衣塞进背包,拉好拉链。

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二分。

最后一个目标:天山小苑小区,周雨桐。

周雨桐,四十五岁,儿子石虎,十七岁,墨序高中高二。

又一个墨序高二的学生。

和苏晴的儿子同岁,同校,不同班。

两个少年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在校园里擦肩而过无数次的“同学”,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

朱杀在路边拦下第三辆出租车。

“师傅,去天山小苑小区。”

天山小苑在城中区另一头。

车子在空旷马路飞驰,霓虹灯已灭了大半,只剩路灯不知疲倦地亮着。

朱杀靠着座椅闭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出租车停在天山小苑门口。

小区比前两个都新,有电梯有门禁。

但凌晨四点多,大门敞开着,一辆垃圾清运车正停在门口,几个清洁工在搬垃圾桶。

朱杀从他们身边走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6号楼一单元802室。

电梯停在一楼,他按了上行键。

电梯里有监控,红灯一闪一闪。

朱杀没有躲避......他现在是一张全新的脸:瘦高个,深眼窝,藏青色外套,灰色棒球帽。

等警备司查到这段录像时,这张脸早已不存在了。

电梯到八楼。

走廊声控灯亮起。

802的门在走廊尽头。

朱杀走过去蹲下身,摸出万能钥匙。

就在他要开锁的瞬间,门内传来声音......

一个女人在说话,压得很低:“你快睡吧,别等了。”

少年声音带着困意与不满:

“妈,我真的睡不着。爸说今天来给我送那块玄铁的,怎么还没来?那家人不是死光了吗?

过几天就是月考了,没有那颗玄铁做主材料,我的械儡得不了好名次!我不管,我一定要那块玄铁!”

女人顿了顿,似在犹豫:

“你爸……可能有事耽误了。明天,明天他一定会来的。”

少年烦躁起来:

“他每次都说明天!上次说给我买那双鞋,都说了三个月了!”

“好了好了,明天妈给你买。”

“我不要你买!他说了他买的!他答应我的!”

朱杀蹲在门外,万能钥匙捅进锁孔,轻轻拨动。

“咔哒......”

锁开。

推门,闪身而入。

房间不大,进门就是客厅。

声音从左手边次卧传来,门开着一条缝,暖黄灯光透出。

朱杀无声走到次卧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少年坐在床上,抱着枕头,脸上带着赌气的表情。

他穿着睡衣。

对面站着一个四十五岁上下的女人,长发披肩,素色睡裙,一脸无奈。

“你爸答应过的事,他一定会做的。可能真是有事耽误了,你别想太多,先睡觉,明天......”

“每次都明天!”

少年把枕头往床上一摔,声音陡然拔高:

“他都多久没来看我了?上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他就是不想要我了!”

女人叹了口气,无奈中透着一丝心虚:

“你爸……他工作忙……”

“忙?他忙什么?!”

少年猛地抬头,眼眶发红,嗓音里全是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与不甘:

“我同学说在黑市街看到过他!说他开了个典当行,有的是钱!可他连给我买双鞋都没时间......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儿子!”

女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外。

朱杀冷眼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他心中早已雪亮......

石虎嘴里那块“做主材的玄铁”,十有八九又是石家兄弟从哪个倒霉蛋手里硬抢来的。

那块铁上,怕是又沾着一个家破人亡的故事。

而周雨桐那句“你爸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更像是某种熟悉的、纵容甚至参与其中的默契。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朱杀嘴角微微一勾,推开那扇没关严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少年先看见了他,愣了一瞬,脸上的怒气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困惑:

“你谁啊?”

周雨桐转过身,看到朱杀的瞬间,瞳孔猛缩。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张开双臂挡在少年面前,声音颤抖却坚定: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出去!我报警了!”

朱杀没有说话。

缓缓从腰间拔出七杀刀。

刀身在暖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弧光。

周雨桐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转身推了少年一把:“跑!快跑!从窗户......”

少年从床上跳起来,赤脚就往窗户跑。

但朱杀更快。

一步跨出,七杀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弧线。

少年只跑了两步,身体便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什么都没有。但一股温热正从喉咙处涌上来。

伸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一手黏腻的红。

然后世界开始倾斜。

少年倒在床上,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张,血从床单上蔓延开来,浸湿了那个被他摔过的枕头。

周雨桐的尖叫声终于冲破喉咙。

“啊......!”

朱杀皱眉。

一步跨过去,左手捂住周雨桐的嘴,七杀刀横过来,刀背在她颈侧轻轻一磕......精准击打颈动脉。

周雨桐眼睛翻白,身体软倒,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没立刻动手。

而是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很快在衣柜暗格里找到几份陈旧卷宗和一部加密手机。

卷宗上记录着几个名字和家庭住址,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已处理”三个字。

这就是她为石家灭口的功勋簿。

“呵。”

朱杀看向昏迷中的周雨桐,发出一声低沉冷笑。

一刀。

干净利落。

血从周雨桐颈侧涌出,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暗红。

朱杀站起身,检查房间。

少年倒在床上,周雨桐倒在地板上。

他先把少年身体摆正,盖上被子。

然后把周雨桐搬上床,放在少年旁边,拉上被子,盖住母子二人。

做完这一切,退出次卧,关上门。

客厅墙壁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着“家和万事兴”五个字。

朱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走到门口,从背包里摸出“无痕”喷剂,对着鞋底裤腿喷了几下。

检查血迹......全部处理完毕。

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声控灯灭了。

按下电梯按钮,等了十几秒。

电梯门打开,走进去。监控摄像头还在闪红灯。

朱杀抬头看了一眼镜头,冲它笑了笑......那张瘦高个、深眼窝的脸,笑容淡而自然。

电梯门关上。

走出小区时,天色已经开始发白。

东方地平线透出一抹鱼肚白,路灯还亮着,但光线已变得苍白无力。

街道上偶尔驶过一辆早班公交车。

朱杀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夜风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钻进肺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藏青色外套,灰色棒球帽,深灰色休闲裤,黑色帆布鞋,上面没有一滴血。

迈开步子,沿人行道不紧不慢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个废弃工地。

杂草丛生,钢筋水泥管散落一地。走到工地最深处,蹲在一堵倒塌的墙后面。

千面天赋,归位。

骨骼咔咔作响......瘦高个变回朱杀本来的模样。

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眼眸,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痞笑。

身形拔高,脊背挺直。

他把身上这套衣服全部脱下,连同之前换下的所有衣物、用了一半的“无痕”喷剂、万能钥匙、手套......一股脑塞进背包。

然后从背包最底层翻出一套干净衣服:一件普通黑色皮夹克,一条黑色工装裤。这是他从典当行二楼休息室衣柜里翻出来的,石杰自己的便装,连吊牌都没拆。

朱杀换上,整个人焕然一新。

又将那二十万现金拿出,塞入皮夹克和工装裤口袋,塞得鼓鼓囊囊。

然后他把那个装满“工具”的黑色背包拉上拉链,猩狼真气在掌心汹涌凝聚......

“轰!”

一声闷响,背包连里面所有东西化为灰烬,连渣都没剩。

朱杀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

工地铁皮围挡上有个缺口,侧身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安静的街道。

东方的天色越来越亮,路灯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

清晨来临了。

朱杀走在空旷街道上,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在这座苏醒的城市里,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夜色,身前是越来越亮的黎明。

街角早餐店已经开始营业,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

老板娘掀开蒸笼,馒头和肉包的香味弥漫开来。

朱杀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走过去,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

“老板,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嗓音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带点痞气的沙哑,懒洋洋的。

“好嘞!”

老板娘麻利装好包子,递过豆浆,找零。

朱杀接过早餐,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在嘴里爆开,烫得他直咧嘴。

一边走一边吃,脚步轻快,像每一个赶着上班的普通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

没有人记得他。

在那些即将被警备司发现的凶案现场,在那些再也醒不来的尸体旁边......

他的名字、他的脸、他留下的痕迹,都已随着千面天赋的变换和那堆燃尽的灰烬烟消云散。

他是一座城市的幽灵。

来无影,去无踪。

吃完最后一个包子,塑料袋团成团,精准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拍了拍手,把手插进裤兜,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清晨的人流中。

身后,太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

金色的阳光铺满整条街道,将每一个行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而朱杀的影子,早已和无数人的影子混在一起。

再也分辨不出,哪一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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