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约战-下（1/2）
蔡妍在座位上钉了整整三分钟。
晨光从窗格左沿挪到正中，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刃，把扉页那行褪色的蓝墨水字照得纤毫毕现....
“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的。”
教室里人来人往，有人凑过来问她楚狂人说了什么，她笑着摆手说没什么，随口几句话就打发了。
可攥着手机的指节一直泛着白。
虎骨丹。秘境组队。
这两样东西，随便拎出一个来，都够她这个出身普通、卡在屠夫境中段半年没动过的平民武者眼红得整宿睡不着。
可此刻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偏偏不是这两样。
她低着头，拇指悬在通讯录最底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
那是三年前的事。
她和朱杀一起考上了武高，可家里张罗的那场升学宴，从头到尾只摆了她一个人的席。
满屋子亲戚围着他们一家敬酒道贺，朱杀就坐在最靠门的角落里，连个递酒的人都没有。
他趁爸妈被亲戚缠着灌酒，悄悄把她拉到一边，拿过她手机存下这串号码。
递还的时候笑得跟没事人一样，语气还是一样的随意：
“老妹，以后要真有过不去的坎儿.......甭管多过不去，记得CALL哥，哥帮你平了！”
她记得他转身推开家门的样子。
身后是满堂喧闹恭维，酒气熏天，他一个人走进巷口的夜风里，好像那场热热闹闹的升学宴，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盯着那串号码，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表哥那会儿就已经……是现在的他了？
阳光又挪了一寸，落在她指尖上。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
每一声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像踩在棉花上，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踏空。
蔡妍屏住呼吸，余光瞥见同桌王乐乐正竖着耳朵往这边探，她侧过身，手掌挡住手机屏幕。
第四声刚响了一半。
“喂？”
那头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沙哑和疲惫，像刚睡醒，又像压根没睡。
蔡妍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表哥。”
沉默两秒。然后朱杀的声音明显清醒了，带出几分意外和玩味：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蔡妍下意识绞住校服下摆的线头，一圈两圈，绕得指腹发白。
她没想到他会接这么快，更没想到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这么……正常。
好像当年那个坐在角落里受尽委屈的少年时光，从来没存在过似的。
“你……”
她咽了口唾沫：
“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啊，”
朱杀那头传来拧瓶盖的声音，然后是咕咚咕咚的灌水声：
“刚练完一轮，正歇着呢。怎么？我钱都给了，你妈还不满足？还要找我麻烦？有点贪了啊！”
蔡妍被那句“你妈”刺了一下，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
“……没有。是别的事。”
“嗯哼？”
“有人想找你。”
蔡妍加快语速，生怕朱杀挂电话：
“楚狂人。我们学校的。他说看了你和徐矿老师那场比武的录像，想跟你……切磋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得蔡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她以为电话被挂断时，朱杀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尾音：
“楚狂人？那个金毛野崽？”
蔡妍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肯定听说过啊，”
朱杀的语气懒洋洋的：
“我们这一届首席，北疆武高连续三年武榜第一，武神大学提前预定，号称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全校出名的好吧！啧，他想跟我打？”
“他说……看了你的视频，觉得你没出全力，所以特别想跟你过过招。”
蔡妍把楚狂人的原话复述了一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还说，如果你愿意，他不会下死手，点到即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低笑，但蔡妍莫名觉得……自己这个表哥压根没把“点到即止”当回事。
“行啊，”
朱杀说。
蔡妍一愣：“……真的？”
“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蔡妍的心提起来，她想起楚狂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说“特别想”时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手指把校服下摆的线头又扯长了一截：
“你说。”
“他要是真想打，就让他来找我。地点我定，时间我定。”
朱杀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分：
“对了，你帮他约我，他给你什么好处？”
蔡妍没料到他问这个，耳根一下子烧起来：
“没……没什么……”
“少来，”
朱杀嗤笑一声：
“你从小不会撒谎。说吧，他许了你什么？”
蔡妍咬着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虎骨丹。三份。还有……期中秘境考核，他跟我组队，保我通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朱杀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里那点戏谑消失了，换上一层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一直跟着他，跟了三年了吧？”
蔡妍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她没想到朱杀会知道，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说出来.......不带嘲讽，不带同情，像陈述一件他早就看透的小事，轻得几乎落在风里。
“蔡妍，”
朱杀喊她全名的时候，声音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收得干干净净：
“打完之后，那小子要是敢不给你虎骨丹，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至于秘境组队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别被他拿捏了。”
蔡妍鼻头猛地一酸。
她慌忙把手机拿远两寸，吸了吸鼻子，才重新贴回耳边：
“……知道了。”
“嗯！你天赋可以，就是性格太软！”
朱杀的语气又恢复成那副欠揍样子：
“行了，你把那个金毛的快信推给我，剩下的你别管了。对了.....”
他忽然顿住。
蔡妍等了两秒：
“……什么？”
“你跟你妈说一声，”
朱杀的声音淡淡的：
“给了那十八万，跟你们家没关系了。我朱杀不欠你们家的。让她往后嘴巴别那么损，动不动骂我老爹老妈的，否则，我会很不爽。毕竟我只剩下你们一家亲戚了，总归要有点念想。”
蔡妍张了张嘴，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朱杀感觉到了她的沉默，笑了一声：
“老妹，在你们家那十一年，你挺好。说实话，哥承你的情。你留的饭，你偷偷放在我房间的钱，哥都记着。”
蔡妍急切开口：“哥！……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了。”
朱杀顿了顿，声音忽然带上一丝认真：
“还有，以后别太恋爱脑。我知道，要是换了别人拜托你，你绝不会打我电话。
你打心底已经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了，我知道你，性格高傲，说难听点，就是死脑筋。
我跟你说，楚狂人那个黄毛崽，你看着他对所有人一脸温和，那是他的家教，但他骨子里高傲得很呢。
你自己掂量。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了。
蔡妍握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停在“01:37”。
她慢慢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盯着漆黑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很久。
同桌王乐乐终于忍不住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她：
“哎，蔡妍，刚才谁啊？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楚狂人.......”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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