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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暗影蜉蝣翅,银月狼王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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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踱了两步,每一步踩得整间包房都跟着颤,停到阿豹面前,居高临下,嗓音压下来,像刀子贴着皮肉刮过去:

“你大师兄叫人废了,你就这样当师弟?让你查个人查了俩礼拜,查不出个屁。你说我养你做什么用的?”

他顿了顿,忽然把声音压得更低,阴沉说道:

“还是说.....你觉得你大师兄废了,以后等我蹬了腿死了,这座武馆就是你的了?”

阿豹猛地抬头,脸色“唰”地白了,急切解释:

“师父!我不是不查!我真的查了!”

话像开了闸,一股脑往外倒:

“铁狼武馆在道上能动用的人我全动了!外围线人撒出去摸了四十三条街,地下中介找了三家!可那个灰太狼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喘一口气,语速更快:

“他最后一次露面是三天前,在陈怪那老狗的雄风格斗馆里!我当时就派人盯了,被甩脱了!

师父您也知道,雄风馆是陈怪的地盘,四周全是眼线,咱们的人根本摸不进去,根本来不及缠上他....”

“闭嘴!”

秦狼一声暴吼,声浪在包房里炸开,台灯上的光都跟着颤了一抖。

“这不是理由!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人,我要他死!”

阿豹嘴唇翕动两下,终究没敢再顶。他把话咽回去,重新埋下头,杵在那儿像根钉子,任秦狼的怒骂劈头盖脸往下砸。

秦狼骂了足有五分钟,许是骂累了,重重坐回太师椅里。

椅子“吱呀”一叫,两颗铁胆重新在他掌心里转起来,“叮当”、“叮当”,不急不缓。

“陈怪那边,”

他喝了一口凉茶,语气终于降了半度:

“最近有什么动静?”

阿豹如蒙大赦,立马抬头,语速恢复了利落:

“据我查到的,陈怪最近没什么大动作,馆里擂台照办,抽水照收。不过.....”

他顿了一下:

“昨天,他的人开始在市面上打听奇物。具体收什么还没打探清楚,但路子像是接了散人的单子。”

“哼。”

秦狼嗤了一声,满脸不屑:

“烂泥扶不上墙。天天跟那些地下老鼠混,收点散单、倒腾破烂,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就他那点眼界和格局,这辈子也就缩在黑风街这一亩三分地等死了。”

他把铁胆往桌上一搁,身体前倾,眼底浮出另一种神采来:

“现在这世道,靠单打独斗能混出什么名堂?一定要有靠山。

有靠山,才有命活,才有钱赚。他陈怪不懂,老子懂。”

秦狼端起茶杯又抿一口,目光忽然锐利起来:

“那套超凡七级的文房四宝,准备好了没有?”

阿豹腰杆一挺:“师父放心!锁在密室里,我亲自看管,钥匙只有我跟您两个人有。”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多嘴:

“师父……光是从淘朱阁搞到这一套东西,账上就去了大半流水。买回来容易,可这东西好归好,转手怕是不好找买家……”

“你懂个屁!”

秦狼一巴掌拍在扶手上,“砰”一声闷响,满脸横肉一抖,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笑了出来。

“我实话跟你说吧。”

他往后一仰,二郎腿翘起来,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话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得意:

“这次是陈家公子看得起我铁狼格斗馆,亲自下的帖,让我去参加他十八岁的成人礼。”

阿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一亮:

“师父说的是.....北疆儒序陈家?”

“没错!”

秦狼重重一点头,脸上的笑纹更深,那双被横肉挤成两条缝的小眼睛里精光直冒:

“那位陈家家主,可是儒家六序-进士境的修为。

文胆一催,文气一起,吐字成兵,张口就是一篇文章砸下来,字字是刀。

他还是儒序高中的校长,门生故吏遍布北疆整条官面和学府线。”

他说到兴头上,声音高了两度:

“要是能抱上陈家这条大腿.....黑风街往后就没有什么‘雄风’俩字了!他陈怪算什么东西?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铁胆重新被他抄起来,在掌心里转得飞快,“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心里那盘算盘珠子哗啦啦地拨。

阿豹也被勾得气血上涌,腰杆挺得笔直:

“师父放心!那套文房四宝,我一只苍蝇都不让它飞进密室!”

秦狼满意地点头,靠回椅背,眯起眼,目光越过阿豹的肩头,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

陈家。

秦狼嘴角咧得更开,舔了舔后槽牙,脑子里那盘棋越铺越宽。

陈怪自然要先收拾,老对手了,不死不休。

但光收拾一个陈怪还远远不够塞牙缝。

他秦狼憋了这么多年,缩在黑风街这一亩三分地跟陈怪抢来抢去,抢的是什么?

几条街的抽水、十几个散单的提成、底层打手的磕头敬茶.....说到底,垃圾堆里抢食罢了。

可一旦攀上陈家这棵大树.....

他“咔”地转了一下脖子,骨节响了一声,像生锈的锁被拧开了。

花街那个臭娘们花易潇,仗着几分姿色,把控着北疆地下所有暗娼流莺和情色交易。

那女人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黑吃黑比谁都利索,道上人当面叫一声“花姐”,背地里谁不怵她三分?

可再怵,也不过是个娘们。

等老子背靠陈家,手里有了儒序一脉的关系,她拿什么跟老子横?

还有黑市街的王老鬼。

那老王八蛋一把年纪了还占着北疆地下黑市最肥的那条口子,所有见不得光的买卖都从他那儿过一道手,吃流水吃得满嘴流油,把那条街盘得铁桶一般。

以前秦狼不敢碰他。那是真不敢.....王老鬼背后的关系直通商序北疆淘朱殿分号,深浅到他秦狼压根摸不着底。

可眼下不一样了。

陈家。

儒序陈家。

北疆儒序教育线和官面上盘根错节的那棵大树。

秦狼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一收,攥成拳,指节泛白。

只要把那套超凡七级的文房四宝送到陈家公子的成人礼上,让陈家记住他秦狼这个名字,再通过陈家家主那条线慢慢铺路.......

北疆鱼尾区这片地界,黑风街、花街、黑市街,就全得改姓秦了。

他嘴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满脸横肉挤在一起,昏黄灯光底下像一只正在鼓气的蛤蟆。

“阿豹。”

“师父,您说。”

秦狼站起身,踱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刚才说,陈怪在收奇物?”

“是,师父。”

秦狼点点头,没回头,声音慢悠悠从肩头飘过来:

“行。不用管他,让他收。让他使劲儿收。”

“等陈家这条线通了,他手里那些玩意儿,连同他那破馆子,还有他收进来的所有奇物……”

秦狼转过身,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那双被横肉挤得细长的眼睛里,精光淬了毒似的扎出来:

“连本带利,都是老子的。”

阿豹喉头滚了滚,没接话,头又低了一寸。

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铁胆重新转起来的叮当声。

“得了。话跟你说了,接着去查那个灰太狼,找到了,弄死他!还有.....”

秦狼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阿豹,语气难得缓和了半分:

“你大师兄废了,我也老了。往后铁狼格斗馆,就靠你撑着了。你当勉励之。”

阿豹闻言,面上立刻涌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欣喜,躬身抱拳,声音响亮:

“是!师父!”

他后退两步,转身推门而出,反手将门带上。

门缝合拢的刹那,他脸上那层恭敬与激动,像揭面具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按下按钮。

金属门缓缓合拢,镜面般的内壁映出他冷硬的脸。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扯了下嘴角,嘴唇翕动,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呵,勉励之?勉他妈了个几把。”

“真以为攀上儒序陈家,沾了点文气,就他妈能拽词儿了?”

他眼底浮出一层讥诮,像冰面上裂开的细纹:

“还大师兄呢……那个废物早该废了。一个瘫子,还想替他报仇?不知道的以为那是你老杂毛的私生子。呸。”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阿豹的视线落在跳动的楼层号上,眼底那层讥诮慢慢沉下去,凝成一片更深、更冷的东西。

“……文房四宝。陈家。”

他眯起眼,舌尖舔了舔微干的嘴唇,像条嗅到血腥味的野兽。

电梯“叮”一声到底,门滑开。

黑风街正午的风灌进来,裹着整条街特有的味道.....汗臭、酒气、劣质香水搅在一起,像一锅熬了二十年的老汤。

他迈步走出去,步子稳,腰杆挺得笔直,黑色劲装下摆被风撩起,像一只收了翅的夜枭。

黑风街铺展在眼前。

中午十二点,这条街正烧得最旺。

招牌灯牌挤挤挨挨,红绿蓝紫的光斑砸在地上,活像谁打翻了调色盘。

路边饭摊热浪翻滚,几个纹着花臂的年轻人蹲在台阶上抽烟,瞥见阿豹过来,目光不自觉地低垂了几分。

铁狼格斗馆二徒弟.....这块招牌在黑风街,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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