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明处与暗处(1/2)
阿豹没看他们,双手插兜,沿着街边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出去二十来步,拐进一条窄巷,又七弯八绕穿过两条弄堂,确认身后无人盯梢,才停在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前。
楼龄少说三十年了,外墙皮剥落得像癞痢头,楼道灯灭了一多半,黑洞洞的。
他上了四楼,开锁进门,反手把门锁死,拉上窗帘。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利索。
他走到卧室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砖,
指纹加密码,两层锁弹开,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两把短刀、几部手机,最上层搁着一张边角发毛的合照。
两个少年蹲在路边摊前,一人手里攥着肉串,嘴里叼着烟,笑得满脸油光。
左边那个高瘦的是朱杀,右边那个矮些的是他自己。
阿豹看了一眼,没动。
他掏出最底下那部黑色手机,解锁,面部识别通过,熟稔地拨下一串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那头声音热辣辣地砸过来,带着笑意:
“喂!阿正!咋了?想喝酒了?”
阿豹听见这声音,嘴角那层冷意底下终于浮出一柔软。
他往床沿一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笑着骂了一句:
“喝个屁。老朱,跟你说个事儿。”
他顿了顿,嗓门压低半度,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秦狼那老杂毛坐不住了。还有.....你猜他搞了套什么玩意儿?”
“什么?”
“超凡七级的文房四宝!”
阿豹自己说完先“操”了一声,这才美滋滋地补道:
“淘朱阁流出来的正品,锁在他密室里。钥匙,我有一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朱杀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低了几分,裹着一层压不住的兴奋:
“超凡七级?你确定?”
“我亲手点的货。”
阿豹咧着嘴,语气笃定:
“他指着这东西去巴结儒序陈家那个废物少爷呢。那废物下个月办成人礼。”
朱杀那边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线里多了一层笑意:
“巧了!我刚想着跟你说,我准备去干掉秦狼,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阿豹听见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嗒”一声,随后朱杀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两人之间那种不必多说的默契:
“阿正,你先把铁狼武馆的钱收一收,洗白了。”
“等我宰了秦狼,一人一半。文房四宝归你,你想办法搭上儒序陈家,有什么需要和我说,你开路,我杀人,老规矩。”
阿豹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骂回去:
“老子不知道?用你说!?”
话是骂,嘴角却翘着:
“最近还缺钱不?我这还有点。我武道资质不行,你得带我那份挣口气.....说好的,以后你发达了,带我混的。”
他说到后半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七岁那年,他在收容所的铁栅栏后面,看着朱杀被他舅舅蔡伟牵着手带走。
朱杀一步三回头,冲他喊:
“阿正,等我,我安顿好了就来找你。以后我混出头了,咱俩还在一块。”
当时他没应声,只把手从栏杆缝里伸出去,攥了攥朱杀的衣角,又松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
再开口,朱杀的声音平了平:
“嗯,刚想联系你,我这里确实缺点。你搞五百万过来,我有用。对了,我这儿还有一颗儒家六艺芯片,你找个时间过来拿走。怎么用、用在哪儿,你比我懂。”
“行啊!操!我正愁那套文房四宝不入那个废物少爷的眼,你给我搞了个大的!这次计划更有把握了!”
阿豹干脆利落,继续说道:
“今晚八点,老地方,我带钱来。妈的!缺钱又不早说,每次都要等我来问!”
“行了,”
朱杀声音里带着笑:
“挂了,晚上见。”
“嗯。”
忙音响起。
阿豹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嘴角那点笑意慢慢铺开。
他蹲回保险柜前,一沓一沓往外掏现金,手指擦过钞票边沿,发出细密的“刷刷”声。
点齐五百万之后,顿了顿,又抽出一百万,塞进背包。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十三岁那年.....他从收容所翻墙跑出来,在黑风街后巷一家面摊前蹲着数钢镚儿,准备买一碗素面。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朱杀站在身后,穿着件半旧的夹克,瘦是瘦了点,但眼睛亮得像刀子。
“阿正,真是你?”
朱杀咧嘴笑:
“我找了你大半年。”
那天两人蹲在路边凑钱叫了两碗面。
朱杀把自己碗里那两片牛肉夹到他碗里,说:
“阿正,我现在能杀人了,但攒不住钱。你脑子比我好,你管账,我打架。以后我出头了,咱俩对半分。”
谭正当时没说话,把肉又夹回去,低头吸溜面条。
热汤扑得眼眶发酸,他硬是没让那点酸淌出来。
后来那些年,他化名阿豹进了铁狼格斗馆,从跑腿的干起.....扫擂台、送毛巾、给学员端茶。
他武道天赋不行,可心细,嘴甜,慢慢摸清了铁狼底下的暗账,一本谁都不知道的烂账捏在手里。
朱杀就在外面拼。
什么买卖都做,地下拳场、黑市擂台,一场一场地打.....从被人按在地上捶,到后来站着把人打趴下。
每次打完,谭正都在巷口等他,手里攥着跌打酒,骂骂咧咧地给他擦伤。
“你他娘的能不能别他妈用脸去接人家的拳头?”
他一边摁棉球一边骂:
“本来就长得凶,破了相更没人敢跟你做生意了。”
朱杀疼得龇牙,咧嘴笑:“怕什么,反正有你在后头数钱。”
两人就蹲在路灯底下,头顶昏黄的灯光拉出两道歪歪斜斜的影子.....一个擦药,一个抽烟,脏话和笑骂混在夜风里,飘了整条街。
后来谭正在铁狼格斗馆靠着朱杀的助力,不论是秦狼安排下来的街头厮杀还是暗杀,有朱杀这把刀在暗处替他开路,他逐渐站稳脚跟,地位水涨船高。
而谭正也不停从铁狼格斗馆捞钱,地下世界的三教九流他都搭得上线,反哺朱杀。
两个十三岁的少年,就这样相互扶持,满手血腥地闯到了现在。
后来雄风格斗场那单擂台赛,也是谭正匿名牵的线。
他摸准陈怪想找一把好刀,又知道朱杀“灰太狼”的名号在黑市上已经值了价,两头一搭,刀子递得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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