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明处与暗处(2/2)
朱杀也知道,谭正在铁狼格斗馆最大的障碍就是那个被秦狼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大徒弟.....他直接下狠手,帮谭正把那人废了!
这两兄弟,一个在明处管账铺路,一个在暗处拔刀杀人,两头通吃,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世上只有谭正知道,朱杀就是“灰太狼”,知道他所有的马甲,也知道他接过哪些见不得光的活,更知道他最不能让人翻出来的那张底牌。
他拉上背包拉链,站起身,点了一根烟。
青白的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来。他隔着烟雾看墙上那张合照,笑骂了一声:
“这孙子,每次要钱都这么急。幸亏老子在铁狼格斗馆捞了不少,不然还真一时拿不出来。”
烟头明灭了一下。
窗外黑风街的喧嚣隔着墙,朦朦胧胧的,像另一个世界。
同一时间,锦绣龙城。
朱杀挂了电话。
手机搁在桌上,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那一栏跳着“阿正”两个字。
他靠在窗边,点了根烟。
七岁那年,他们两个的父母死在同一次崩溃秘境里,一起被塞进收容所。
他运气好,舅舅蔡伟找上门来,把他接走了。
临走那天,他攥着谭正的手,铁栏杆冰得扎人。他说:
“阿正,等我,我安顿好了就来找你。”
谭正没哭,只把脸别过去,闷声说:
“滚吧,少来烦我。”
可朱杀走到门口回头,看见那小子偷偷拿袖子蹭眼睛。
他被舅舅接走后,日子过得也是操蛋。
但他不想就这样烂在泥巴里。
他穿越来了,占据了原身的身体,总归要给原身一个交代。
最起码查出那个秘境崩溃的原因,帮原身报父母之仇吧!
后来在地下拳场重新碰上谭正.....那小子已经从收容所翻墙跑出来,瘦得像根竹竿,蹲在面摊前数钢镚儿。
那天之后,两个人再没分开过。
谭正替他管着账、铺着路、兜着底。
所有脏活、黑活、要命的活,朱杀在前面砍,谭正在后面给他擦刀。
这世上如果说有人能把他朱杀卖了,那是谭正.....因为谭正知道他每一根骨头长什么样;
可如果说有人能替他朱杀挡刀子,那也是谭正.....因为九年前那根铁管砸下来的时候,谭正扑在他身上,断的是自己的肋骨。
朱杀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玻璃上撞碎、散开,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他盯着雾里那张脸看了两秒.....年轻,棱角硬得像刀劈出来的,眉眼之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沉。
这副皮囊他用了十一年,从最初的不习惯到如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原身的命还是他自己的命。
穿越那天,他睁开眼,躺在一张破木板床上,浑身是伤,后来舅舅蔡伟把他接走了。
说接走,也就是从收容所领出来,塞进自家那间堆杂物的隔间里。
蔡伟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嘴皮子一碰说了句“以后跟着舅舅过“,眼睛却在他身上来回扫.....像是在打量一个货物。
朱杀后来才慢慢琢磨明白,舅舅接他出来,多少是有点情分在的。
毕竟是亲姐姐的孩子,不能真扔在收容所里不管。
可那点情分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真正让他伸手的,是原身父母牺牲那笔抚恤金。
往后那些年,日子过得像个家仆。
天不亮就得起来组做饭拖地,手脚慢了舅妈的骂声能从房间一路砸到他耳朵根。
冬天棉絮薄得像纸,他蜷在隔间里,听着外头舅舅舅妈一家围着炉子吃饭说笑,没人问他一句“吃了没“。
长身体的年纪,饿得半夜胃里泛酸水,只能就着凉水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他恨吗?
恨过。
可后来他想明白了。
那对夫妻再刻薄、再把他当驴使唤的,终归是把他从收容所领出来了,一天一碗饭一口水,好歹喂到了十三岁。
七岁的孩子扔在那种地方,能不能活着长到能自己挣饭吃的年纪都难说。
就冲这份拉扯,朱杀心里有根线,始终没断。
再后来,十三岁那年,是他自己爬起来的。
是从黑风街地下拳场最底层那摊烂泥里,一拳一拳锤出来的。
那地方在地下三层,水泥墙皮上糊着一层洗不掉的暗红色,空气里混着汗臭、铁锈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头一场上去,对面那人比他高出一个头,拳头砸过来的时候他听见自己肋骨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嘴里全是铁锈味。
裁判蹲下来数数,数到七的时候他撑起来了。
不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意志力.....就是单纯觉得,趴在这儿没人会来扶他。
不起来,就得烂在这摊烂泥里。
那几年他活得像个孤魂野鬼。
白天打拳,晚上舔伤,赢了钱攥在手里数一遍,第二天又得拿出去养伤。
他觉得身上拖着两条命.....一条是自己的,一条是原身的。
原身的父母死在崩溃秘境里,死因到现在都没个说法。
他占了这副皮囊,总得替那个没见过面的孩子讨个公道。
可这公道怎么讨?向谁讨?
没人告诉他。
日子过得没着没落的,连疼都没人可说。
直到在黑风街后巷那家面摊前,看见蹲在那儿数钢镚儿的谭正。
瘦得像根竹竿,后颈上一道疤,白生生的,是收容所里跟人抢馒头时被碎碗片划的。
朱杀一眼就认出来了。
铁栏杆后面那个攥着他衣角又松开的小子。
他说“等我回来找你“的时候,那小子把脸别过去,闷声说了句“滚吧,少来烦我“。
可他走到门口回头,看见那小子偷偷拿袖子蹭眼睛。
朱杀走过去,拍了谭正的肩。
那小子一回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
笑得满眼都是光。
那一瞬间朱杀忽然觉得,自己这趟穿越没白来。
他这条命,从这一刻才算落了地。
他没再是个孤魂野鬼。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嘴角慢慢勾起一条弧,拿起桌上那只屏幕早暗了的手机,指腹蹭过玻璃面。
八点,老地方。
那小子肯定又提前到了,蹲在巷口抽烟,揣着五百万,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说他磨蹭。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天崩的开局,操蛋的亲戚....
老天爷总算是,待他不薄.....让他还有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