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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铁火淬新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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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点,西环区。

朱杀一脚蹬地,疾驰的共享摩托猛然一顿,轮胎擦出半圈焦痕,稳稳停在路边。

他翻身下车,顺手熄火,车身轻颤一下,归于沉寂。

半眯着眼,朱杀望向西环大街尽头.....那一排排白炽灯点亮的厂房如钢铁丛林般矗立,光芒刺破黄昏,白得扎眼。

这里跟鱼尾区,只隔一条江,却像隔了一重天地。

鱼尾区是烂泥潭,街头巷尾烟雾缭绕,连野狗都耷拉着尾巴,三分颓气写在骨子里;

可西环这边,连风都带着淬火池里淬出来的铁腥味,干净、干烈。

大街两侧,墨家序列的制造厂鳞次栉比,密密麻麻,铁门一扇挨着一扇。

朱杀对这片熟得不能再熟.....北疆墨序神机殿发下来的那些合金零件订单,十件里有七件是从这条街流出去的。

枪管胚子、机甲关节轴、械傀传动片,乃至民用旋耕机的齿刃.....这些基础零件,随便钻进一家铺子,老师傅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搓出来,精度分毫不差。

这里是墨家序列超凡者的铁打营盘,也是整个北疆工业链上最硬的一截脊梁。

朱杀把车往路灯杆上一靠,抬头看那块闪烁的霓虹招牌.....

“机械先驱加工店”。

七个大字,红蓝紫三色光轮着跳,在厂房区渐沉的暮色里一鼓一鼓地搏动着。

朱杀嘴角一扯,笑意还没完全展开,人已迈步推门。

身后的铁门“哐”一声合拢,把西环的黄昏和铁腥味一并挡在了外面。

而铺子里面,火花四溅,锤声如雷,整间厂房像一锅被煮到沸腾的黑铁与火星,热度扑面而来。

“小铁!小铁!”

朱杀扯着嗓子,声音穿过锻打的轰鸣:

“你正哥来没?”

话音未落,一个光着膀子的少年从铺子深处窜了出来,额上汗珠映着炉火,亮晶晶的。

“啊吧啊吧吧!”

小铁双手飞快地摇着,嘴里不停发出急促的气音,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朱杀,像是要把所有话都塞进这几个音节里。

朱杀看明白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知道了。等会儿你正哥来了,直接带他进来找我。你先忙你的。”

“阿巴!”

小铁重重点头,咧嘴一笑,转身又一溜烟跑回铁砧旁,抡起锤子,丁丁当当砸了下去,专注得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朱杀站在那儿,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和专注的神情,笑意淡了一些,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沉。

这小家伙,原名李铁。

就是那个被石家兄弟骗走儒家六艺芯片的、儒家序列七赌鬼的儿子。

那个赌鬼,不光把大女儿卖到了花街,还准备把小铁卖给了秘境拾荒队.....当成耗材卖,连人都算不上。

就为了还赌债。

他那个大女儿,化名小棋,现在他“牛郎”那个号手下讨生活。

当时得知弟弟被卖,小棋差点从楼上挑下去。

后来朱杀摸清了那赌鬼的底,发现这货骨子里就烂透了。

他直接让谭正做方案,要求只有一个.....性价比拉到最满,人得死,钱得赚,事得干净。

谭正那边刚把方案递过来,转头又传来消息:石家兄弟的人也在盯这赌鬼。

朱杀听完,只觉得运气好。

人反正都要杀的,既然有人下单,那就连单子一块接了,多赚一笔算一笔。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猩狼的号去对接,把场面撑起来。

再后来……

他当着石家兄弟三个手下的面,一刀下去,偷袭得手,干脆利落,赌鬼倒地,对方连文气都没涌出来,血溅三尺。

那三个石家人脸色变了几变,愣是一个屁没敢放。

砍完人,朱杀连刀都没擦,转身直奔拾荒队的老巢,把赎金往桌上一拍,拎着小铁就往外走。

但还是晚了一步。

小铁被灌了哑药,嗓子烧坏了,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朱杀看着少年努力张嘴却只有“阿巴阿巴”的气音,沉默了很久。

他没法让小铁开口说话,但至少让那赌鬼闭了嘴。

但他也仁至义尽,能赎回小铁,已经算对得起小棋天天“牛郎哥、牛郎哥”地喊他了。

但话说回来,小铁这孩子的铸造天赋,当真邪门。

朱杀现在用的那柄超凡序列八的七杀刀,寒光凛冽,刃口吹毛断发,就是出自这个少年之手。

一把序列八的兵器,放在外头够那些所谓的低阶“墨序大师”牛逼吹的震天响,可小铁打它的时候,才十六岁。

朱杀有时候盯着小铁抡锤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一个家道中落的儒家寒门,怎么生出来个墨序天才?

要知道,儒家和墨家那可互相看不顺眼。

两边碰了面,嘴里就没好话.....这边骂“奇技淫巧”,那边回“寒酸腐儒”,碰上了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都锤出来。

偏偏小铁这憨小子,骨子里流的儒家血,手上抡的却是墨家锤,还抡得比谁都好。

朱杀越想越觉得荒唐,掐了烟头摁灭在墙根,站起身,转身就走进里屋。

里屋不大,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墙上挂满了各类零件的样品,钨钢、钛合金、秘银合金的胚料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朱杀没开大灯,只拧了桌角一盏旧台灯,橙黄的光圈刚好笼住半张桌面。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半阖着眼,又重新点起一根烟,美滋滋的抽了起来。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小铁领着谭正走进来。

谭正一身灰扑扑的工装夹克,拉链拉到喉结,领口竖起,半边脸藏阴影里,左手拎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右手顺手带上门,“咔哒”一声锁舌入槽。

朱杀弹了弹烟灰,坐直身子,脸上立马笑了出来:

“嘿嘿!来啦!钱带来了没?”

谭正翻了个白眼,把背包往桌上一搁,没好气地拍了两下:

“六百万,全在里面。儒家精粹呢?”

朱杀咧嘴一笑,把桌角的红木盒子往前一推,努了努嘴:

“喏!在这呢!”

谭正上前,掀开盒盖,橘黄灯光瞬间被一团柔和光晕吞没.....

一颗拇指大小的精粹静静躺在绒布垫上,半透明,如琥珀凝脂,内部隐隐有细密文字如水纹浮动,光晕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谭正瞳孔微缩,拿起端详片刻,低声道:

“好东西……这东西别说北疆市,就是放到首都天渊市,也出不了几个。”

他合上盖子,抬头,目光变得沉甸甸的:

“老朱,货干净吗?该处理的尾巴都处理了?”

朱杀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目光下意识瞟向小铁.....

小铁正站在桌前摆弄着桌上的几块钨钢胚料,翻来覆去地看,浑然不觉气氛变化。

朱杀叹了口气,敲了敲桌面:

“小铁,别摆弄那些了,哥跟你说个事。”

小铁抬头,一脸茫然地“啊吧”了一声。

朱杀指着红木盒子,语气难得认真:

“小铁,这玩意,是你家的传家宝,是你那个赌鬼老爹被人骗走的。哥现在弄回来了,你想要不?

这东西值老鼻子钱了,够你一辈子吃穿不愁。你要是想要,我和你正哥就帮你卖个好价钱,钱全归你。”

小铁顺着朱杀的手指看了看那红盒子,目光很平静,他摇了摇头,重新抓起几块钨钢,拔腿就往外走。

几秒后,里屋的铁门还没完全合拢,外头已经响起“铛铛铛”的清脆锻打声,节奏稳当,一分不乱。

朱杀愣了一瞬,随即无奈笑骂:

“得!这小子……人家正主都不要,你拿好吧。”

谭正把盒子塞入夹克内层,拉好拉链,也笑了:

“哈哈,小铁你还不了解?在他眼里,这精粹怕是还不如一块好钨钢实在。”

笑意很快收住,他转向朱杀,语气沉了半分:

“说正事。你武序那边,底露了吧?狂人境,到了?”

朱杀夹烟的手一顿,眼角微抽:

“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啊!”

“操!”

谭正翻了个白眼,往椅背上一靠:

“两天前,老子刚进家门,就看见武探翘着腿坐老子床上,他妈的,好像专门等着老子回来开饭一样。

一通问询,差点没把咱俩的祖宗十八代问个底掉。我要是还不知道你狂人境突破的事,那老子就是个棒槌!”

朱杀沉默了几秒,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超凡官方序列……真他妈恐怖。咱兄弟俩藏了五年,人家一天就扒干净了。咱们这点段位,到底还是不够看。“

谭正嗤笑一声,伸脚踢了踢桌腿:

“少放屁!三教九流官方序列要是真那么好糊弄,莽荒界那帮异族还不得直接打进来了?

行了,原本的计划不就是这个.....你亮底牌、展现价值,拿到武序的护身符,咱俩才能喘口气。如今,这步棋终于成了。“

朱杀把烟头摁灭在铁桌边沿,火星“嗤“一声熄灭。

他盯着那缕残烟在昏黄光柱里拧成一条细线,缓缓散尽,嘴角才重新扯出那抹懒散弧度:

“说得也对。憋屈了五年,总算能站着喘口气了。“

他伸手,将那盏旧台灯拧亮一档。

橙黄的光“嗡“地铺开,尘埃在光柱里翻腾起舞,像蛰伏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挣扎着动了。

谭正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含糊道:

“后续怎么说?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这几天,我再把修为凿一凿。“

朱杀搓了搓指腹上残留的烟灰,眼里多了几分沉:

“狂人境刚站稳,得夯得更实些。“

“行。“

谭正点了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到时候动手,电话我,我给你报坐标。地方我提前踩一遍,人我也调开,确保利索。“

朱杀刚要点头,门外“砰“一声闷响炸开,紧接着是小铁短促的哼声。

“小铁!“

两人同时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面蹭出刺耳尖响。

可门还没推开,灰头土脸的小铁已经撞了进来.....

额头一层灰,鼻尖沾着铁屑,左脸颊还有一道浅浅的黑印子,像是被什么崩了一下。

可他脸上,是朱杀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的光。

那种光,像炉膛里烧到最白的那一簇火,烫得扎眼。

小铁直奔朱杀面前,双手紧紧攥着一柄刀,刀身缠绕着粗布条,看不出全貌。

他一只手指着刀,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上下猛挥,嘴里“阿巴巴巴“的急促气音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脚底下还蹦了两下,急得腮帮子都在抖。

朱杀被他这阵仗搞得一愣,连忙扯过纸笔塞过去:

“小铁,咋了?打铁打魔怔了?“

谭正也快步凑过来,皱着眉上下打量小铁身上有没有伤。

小铁把刀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接过纸笔,手速飞快,几行字十几秒就写完,然后一把拍在朱杀胸口,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刚出炉的钢珠,灼人。

朱杀低头一看,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少年抑制不住的颤.....

“朱哥,正哥,我打出来了!“

“序列七的刀!“

“我打出来了!“

“朱哥,你快试试!“

朱杀目光在“序列七“三个字上顿了整整两息,然后猛地转头看桌上那柄被粗布裹着的刀。

他伸手,扯掉布条。

黑色的刀身暴露在昏黄灯光下,刃口泛着一层薄薄的青芒,像霜,也像寒潭水面折射出来的冷光。

刀背靠近护手处,一道蜿蜒云纹若隐若现,线条干净得不像手工凿出来的,倒像是天然长在金属里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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