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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武斗-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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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对武道近乎病态的渴求、那种为了变强可以不把自己当人的疯劲、那种在濒临溃败时反而笑得更畅快的扭曲快意......

和他,一模一样。

朱杀终于明白了。

他之前遇见的所有人,都不算

"同类

"。

那些天才们追求武道,追求的是武道给他们带来的东西。

而楚狂人追求武道,追求的是武道本身。

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这条路上,楚狂人和他,走的是两个方向,踩的却是同一片地。

朱杀沉默了两息。

这两息之间,他眼底翻滚的那片凶戾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缓缓沉淀,如同风暴过后的深潭。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却从未止歇。

他慢慢收回右爪,看着楚狂人,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你要是还想打……

"

他顿了顿。

"我等你把胳膊接上。

"

楚狂人闻言,嘴角那口挂着血的笑终于彻底扯开,带着一种

"我就知道你也这样

"的得意与酣畅。

"行,麻烦稍等!

"

他吐出一个字,低头看向自己那两条软塌塌扭曲变形的手臂。

垂在身侧,晃荡着,骨头错位后的角度异常诡异。

他没皱眉,也没龇牙,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脊背猛然绷紧,肩颈肌肉虬结贲张,周身的金色真气再次涌出。

这次不是往外炸,而是向内收,熔金般滚烫,包裹住两肩的关节腔。

"喀!

"

第一声骨骼归位的脆响从右肩深处爆出来,像有人在他骨头缝里捏碎了一把石子。

楚狂人的额头猛地暴起一层青筋,面皮绷成铁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但他没停。

右臂猛地一抖,那根脱臼的前臂被他自己用肌肉和真气硬生生拽回原位......

"咔嚓!

"

第二声。

紧接着是左肩。

他没有给自己喘息的余地,左肩肌肉猛然收缩,将扭曲的肘关节反向拧回去。

这一次格外沉闷,筋腱摩擦的涩响像在老树皮上刮刀,听得人牙根发酸。

两条胳膊终于重新垂回了正常角度。

楚狂人缓缓活动十指,指骨噼啪作响。

额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碎石地面上,洇出深色水痕。

但他抬起头时,眼睛里那两簇金色焰光反而比刚才更盛了......像被痛苦淬了一遍的火,烧得更纯、更亮。

他抬起右拳,在虚空中捏了一下,确认握力回来了七八成,随即抬眼盯着朱杀。

"接好了。

"

楚狂人咧开嘴,满口血牙,笑得像一条刚接上断腿就要扑上去撕咬的疯狗。

"来。

"

朱杀重新压低身形,脊背弓起如拉满的弓弦。

就在他准备再次暴起时,楚狂人却忽然松开了右拳。

他喘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坦然得近乎洒脱:

"朱杀同学,徒手肉搏,我输了。心服口服。

"

这句话说出来,朱杀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盯着楚狂人,目光在那张血污斑驳的脸上停了足足两息。

楚狂人那双眼里,没有不甘,没有闪烁。

没有

"我状态不好

"

"我还没出全力

"那种让人作呕的推诿。

干干净净,干脆利落!

朱杀眼底深处的猩红微微收敛了一些。

爪锋没有收回,但气息明显松了一线。

楚狂人接着说,语气里那股子兴奋劲儿半点没减,仿佛刚才被拆了双臂的人根本不是他:

"朱杀同学……能不能请你和我比比兵刃?

"

话一出口,格斗室里的空气又凝了一瞬。

蔡妍靠在墙边,唇角微动,脸上一脸震撼。

都打成这样了,还要比?

朱杀看着楚狂人,嘴角缓缓勾起,越裂越大。

这一次,不是先前的克制,而是实实在在、带着某种回味与渴望的笑容。

像一头尝过血的野兽终于又闻到了同类的味道,瞳孔里那种光,让人脊背发寒。

他上一次露出这种神情,可能还是在那条偏僻巷子里,亲手拧断第一个猎物脖子的那个夜晚......

感受对方最后一丝体温从掌心流失的触感,让他回味至今。

"好。

"

他应了一个字,顿了一下。

"但……

"

朱杀忽然勾起眼,流露出一丝狡黠:

"五十万,只是徒手肉搏的价格。动上兵器,那是另外的价钱。

"

楚狂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仰头大笑,笑得牵扯了脖颈上那三道刚封口的爪痕,疼得他又龇了一下牙,却硬是没停住笑。

"哈哈哈哈哈......

"

笑声在格斗室里回荡,爽快至极。

"没问题!应该的!

"

"朱同学,打完这场,条件随便你提......钱、资源、功法秘籍,只要我楚狂人拿得出来,绝不二话!

"

他收了笑,脸上的血污被那抹认真的神色衬得格外分明。

"这场架打完,我当你是朋友。

"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字地砸在地上:

"我'金吼'楚家,有债必还,恩仇必报。这是我们楚家世世代代刻进骨头里的规矩......

"

他朝朱杀伸出那只满是血痂的右拳,敞亮坦荡:

"你这一战打服了我,那就是恩。我有恩必偿,有仇必报,今日立在这儿的话,也请蔡妍同学见证!

"

格斗室里安静了一瞬。

朱杀沉默着,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血痕交错的拳头。

再抬眼看着楚狂人那张鲜血淋漓、却笑得坦坦荡荡的脸。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闪过一丝异色。

他缓缓抬起右手,拳锋与楚狂人对碰....

"啪

"的一声脆响。

拳锋相交的那一瞬,真气余波犹在指缝间流淌,金色与幽黑交错游走,像两条泾渭分明的河流在源头打了个照面。

朱杀笑了:

"交易完成。

"

他松手,后退半步,偏头看向格斗室侧壁那排兵器架。

长枪、长刀、铁棍……每一件上面都蒙着训练用的封印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出冷光。

"你要比什么?

"

楚狂人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兵器架,旋即转过头,眼中金色焰光烧得猎猎作响:

"用我楚家的东西。

"

他右脚一跺,地面碎石弹起数寸.....

然后左脚侧踢,一枚拳头大的碎石被精准击飞,撞向格斗室侧壁上某个不起眼的暗格。

"咔哒

"一声,暗格弹开,一柄被黑色布帛层层缠裹的长形物件激射而出。

楚狂人脚背一勾一挑,那物件在空中翻转半圈,落入他右手掌心。

布帛寸寸碎裂。

露出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柄通体暗金的长刀。

刀身宽厚,脊线笔直,刃口处一道极细的血槽从护手一直延伸到刀尖,像一条专为饮血而生的沟壑。

刀柄缠着深褐色兽筋,护手铸成一头张口咆哮的狮首形状,双睛嵌着两颗暗红色晶石,隐隐泛光。

楚狂人握刀在手,浑身金色真气仿佛被刀身吸了过去,沿着刀脊流淌成一道灼目的金线。

他垂刀而立,微微侧身,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从一头蛮横的狂兽,变成了一柄收鞘的刀,沉默、锋利、随时可以斩开一切。

"楚家'吼金'刀。超凡六序。这间格斗室我每天都在这里修炼,随身兵器就放在这里。朱杀同学,请不要误会我故意以利器占便宜。

"

朱杀闻言,无所谓地耸了下肩,笑容里带着毫不在意的不羁:

"没事。

"

楚狂人松了一口气,随即抬眼,目光锁在朱杀脸上:

"你呢?用什么?

"

朱杀看着那柄暗金长刀,目光凝了一瞬。

随即他转身,走向那个被自己放在门口的吉他盒......布面磨得发白,边角卷了毛,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打开盒盖,从里面抽出一把黑色长刀。

握在手里的那一刻,冥狼真气像被点燃的烈酒,从掌心灌入刀身。

长刀表面骤然浮起一层幽蓝色暗纹,像血管一样沿着刃面蔓延,爬满整个刀身,发出低沉嗡鸣,仿佛这把刀活了。

朱杀右手持刀,刀尖指向楚狂人。

"七杀刀。超凡七序。

"

楚狂人看着长刀上幽蓝暗纹亮起的瞬间,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笑意里多了一丝热切....

他缓缓抬起吼金刀,刀尖指向朱杀眉间,语气里那股子狂热压都压不住:

"那……

"

"第二场,开始。

"

话音落下,格斗室内的空气,在刀锋扬起的那一刹那被生生劈开.....

金与黑,明与暗,灼与寒,两股刀意如两头无形巨兽狠狠撞在一起!

楚狂人的吼金刀,煌煌如烈日当空。

刀意扩散,宛若狮王啸谷,万兽匍匐,气势磅礴得令人窒息。

那是一种堂堂正正、碾压一切的王道之威。

而朱杀的七杀刀,幽冷如暗夜独狼,刀意无形无息,却似毒蛇缠骨,从每一个你想不到的角落钻进来。

角落里的蔡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身体最本能的战栗......像是林间小鹿突然嗅到草丛深处蛰伏的猛虎气息!身体本能的预警。

楚狂人率先出手!

吼金刀自下而上猛地撩起,一道浑圆的金色弧光在半空炸开!

刀芒烈烈,切割空气时甚至带出一缕肉眼可见的白烟!

楚狂人一声暴喝,刀势沉如岳,重逾千钧!

刀锋未至,那一股碾压性的霸道刀意已经让朱杀的衣袍猎猎后飘。

朱杀瞳孔猛缩。

他认得这一刀......北疆楚家的招牌绝学,传闻大成时七斩连发可断五丈铁壁!

如今看楚狂人这一撩之势,分明已有七八分火候!

朱杀眼中精光爆闪,左脚横向一滑,身体骤然矮了半寸,七杀刀贴着地面如蛇信般无声刺出......

刀尖直取楚狂人肋下三寸!

那是人身的软肋,刀气一旦渗透,瞬间便可直透脏腑!

快!

比楚狂人的撩刀整整快出一线!

然而楚狂人仿佛早有预料!

撩到一半的吼金刀猛然顿住,手腕翻转,刀身横截!

“铛......!”

双刀在楚狂人肋前三寸处悍然相撞!

金芒与黑气在交汇点猛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荡开,碎石齐飞,尘土激扬,两人脚下出现一个直径三尺的干净圆环!

楚狂人稳稳接住,咧嘴大笑,满眼痛快!

“好快的刺刀!痛快!”

朱杀面无表情。

刀锋一触即收,借着反震之力滑退半步,身形却未停歇.....

下一瞬,他又如猎豹般扑回!

七杀刀在空中连续抖动三次!

“嗤!嗤!嗤!”

三道漆黑真气刀芒破空而去......

一道斩咽喉,一斩心口,一道削膝弯!

三刀连发,一气呵成!

刀刀致命!

楚狂人双目金焰暴涨,吼金刀竖在身前连挡三击!

“铛!铛!铛!”

三声震响几乎连成一声!

气劲四溅,真气碰撞的余波将两人袖袍鼓荡得猎猎飞舞,格斗室墙壁上的粉尘被震得簌簌坠落!

但朱杀动作不停,三击刚落,他的身形仿佛根本没有停顿,七杀刀轨迹骤然反转,自下而上反撩而出......

刀尖寒光闪烁,直取楚狂人下颌!

这一刀太快,太诡,角度刁钻得令人发指!

楚狂人瞳孔骤缩,避无可避,只能拼命偏头......

“哧......!”

刀尖擦着他的下颌掠过,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

几滴血珠溅上七杀刀身,瞬间被幽蓝暗纹吞没,蒸成淡红色的雾气!

楚狂人连退三步,抬手抹了一把下颌的血,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猩红,然后......

他笑了。

笑得比方才更疯,更狂,更痛快!

“朱杀!你这一刀要是再往上半寸,我下巴就没了!”

语气里没有半分后怕,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餍足感......像是一个饥饿了许久的食客终于尝到了朝思暮想的珍馐!

朱杀扛刀在肩,目光平静如水,下颌微抬,嘴角微勾:

“你的刀很重,寻常同级武序根本接不住。但你的刀路……太正了。”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

“像教科书。”

“哈哈哈......!”

楚狂人先是一愣,随即仰天狂笑,笑声在格斗室内回荡炸响!

“你是第一个说我的刀像教科书的人!”

笑声骤然顿住,他眼神锐利如刀:

“那就让你看看......楚家刀法,真正出格的地方!”

话音未落,楚狂人双手握刀,刀柄狮首护手双睛猛然亮起赤红血光!

吼金刀周身金色真气暴涨,刀身纹路仿佛被灌入灼烫岩浆,沿着脊线一路流淌至刀尖!

他踏前三步!

第一步,刀身横斩,气浪如潮卷地,碎石纷飞四溅!

第二步,刀锋自下反撩,半空炸开一道灼目金弧,空气被烧得发出“噼啪”爆响!

第三步,楚狂人整个人腾空而起,吼金刀高举过顶,蓄满全身真气和体重的一刀轰然劈落!

三步蓄力,三劲叠一!

第三刀,汇聚了前两刀的全部余势,如泰山压顶般轰然砸下!

朱杀瞳孔深处那一抹猩红骤然浓郁了一度。

他看出来了......这三刀远超楚狂人方才徒手格斗时展现的战力,这家伙在兵刃上的造诣比徒手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刚才从头到尾,楚狂人都在藏拙!

他最拿手,其实是冷兵格斗!

来不及细想。

朱杀双足猛然沉踏!

“轰!”

冥狼真气从丹田深处炸开,自周身毛孔喷薄而出,在身周凝成一道漆黑色的真气屏障!

他双手持刀,七杀刀斜举过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彻整间格斗室!

音浪之强,震得天花板的粉尘簌簌而落,蔡妍只觉耳膜一阵剧痛,下意识地死死捂住双耳!

金与黑,两股狂暴的真气在刀锋相抵处疯狂撕扯、碰撞、炸裂!

楚狂人的第三刀一寸一寸地往下压,朱杀横举七杀刀支撑,双脚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膝盖微弯!

楚狂人居高临下看着被自己压制的朱杀,双目金焰灼灼,声音如滚雷炸响:

“我说了......动、真、格、的、了!”

然而朱杀闻言,眼中却反而闪过一抹失望。

他眼中戾气翻涌,五官扭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像一头被锁链拴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挣开了束缚,露出了久违的獠牙。

“刀势不错……”

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了然:

“但……还缺了点火候……!”

“滚!”

朱杀猛然暴喝!

周身冥狼真气暴涨如潮,七杀刀表面的暗纹像血管般鼓胀跳动,整柄长刀发出低沉亢奋的嗡鸣......宛如活物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他整个人顶着楚狂人压下来的千钧刀势,肩背发力,腰腿猛然一挺......

“轰!”

冥狼真气从刀身上轰然炸开!

竟硬生生将楚狂人的吼金刀向上弹开三寸!

就这三寸的间隙,朱杀身形如鬼魅般贴着刀锋下方滑出,七杀刀在半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锋横掠,直取楚狂人持刀双手的手腕!

太快了!

楚狂人只来得及本能地松手后撤......

“噌!”

刀尖擦着他右手腕侧的皮肤掠过,带起一道细长的血口,筋皮被割开,鲜血瞬间涌出!

吼金刀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左手接住,翻身落地,单膝跪地。

碎石硌得膝盖生疼,但他顾不上......他低头看着右腕上那道正在汩汩渗血的伤口,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朱杀。

朱杀已重新站稳身形,七杀刀斜指地面,刀尖上的血珠一滴一滴往下坠,敲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看着楚狂人,眼底猩红浓郁到了极致:

“黄毛仔。”

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你的刀确实够重够硬,同级武序里没几个扛得住。但你的刀法太规矩了......楚家的套路被你练得一丝不苟,却也束缚了你的野性。”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

“这种纯度,打比武足够。但你想跟我生死厮杀……”

“还差那么点味道。”

楚狂人单膝跪在碎石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重新握住吼金刀,浑身真气再度沸腾起来......伤口处的痛楚反而让他眼中金焰更加灼亮!

“朱杀。”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你说的没错。我的刀确实太规矩了!”

他咧嘴一笑,嘴角的血痕被扯得更开:

“从小到大,我爷爷教我一招一式,我都练得分毫不差。

横斩就是横斩,竖劈就是竖劈,少一寸不行,多一寸也不行。

他说......刀要正,人要稳。”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钉在朱杀身上:

“我知道,你从头到尾都没出全力。”

吼金刀猛然一震!

一声清越到近乎尖锐的刀鸣在格斗室内炸开,金色真气沿着刀身轰然流淌,整柄刀像是被投入熔炉烧到了极限......光芒刺目到让人不敢直视!

楚狂人周身气势再度攀升。

比方才更烈、更高、更烫。

他看着朱杀,咧嘴笑开的弧度带着一股疯魔:

“朱杀!我求你!”

“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不用留手!不用顾忌!我要是死了,那是我命该如此!我保证楚家不会找你麻烦......非但不找,还要备厚礼谢你!”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破碎,可那股狂热却像岩浆一样从每一个字缝里往外涌:

“求你......!”

“求求你了......!”

他的怒吼在格斗室内来回冲撞,撞在四面墙壁上又反弹回来,一声叠着一声,像洪钟被疯狂敲击。

那份虔诚......

那份近乎疯魔的对“痛快一战”的渴望......

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摊在朱杀面前。

朱杀站在对面,七杀刀垂在身侧。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却笑得滚烫的少年,足足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持刀的右手,竟然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

不是虚弱。

是克制太久之后,本能挣脱枷锁时肌肉的记忆性痉挛。

除了谭正,没有人知道朱杀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千面”天赋,让他可以在不同身份之间无缝切换......猩狼的冷厉果决、灰太狼的粗鄙草莽、王炸的狡黠油滑、牛郎的轻浮浪荡……

每一个身份都是一张面具,每一张面具都要他把自己揉碎了重新捏成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面具戴久了,他自己的脸长什么样,他快忘了。

他把真实的自己压在最深处,压了整整五年。

可是刚才......

楚狂人那一声“我求你”,那双金焰灼灼的眼睛里满溢到快要溢出来的狂热,那种敢拿命去换一个“痛快”的疯狂......

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朱杀心底那把锈了五年的锁。

他听到了一声脆响。

那是心里的那锁着他本性的链条断了。

朱杀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那口气又长又白,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像一道薄薄的雾气屏障。

雾气散去之后......

朱杀还是朱杀。

可他瞳孔深处那一点猩红猛然扩散,像冰层下压抑千年的岩浆终于冲破桎梏,从一条裂缝烧成一片火海!

凶残。

凶戾。

贪婪。

渴望。

那种“想要享受血腥,伤害别人、斩碎别人、听到别人哀嚎”的原始欲望,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终于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他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缓缓拉开。

拉出一个楚狂人从未见过的笑容......癫狂、餍足、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兴奋。

“楚狂人。”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缕沙哑的颤抖,那是兴奋到极点时嗓音的本能反应:

“你知道我多久……没做过自己了吗?”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同时......

“轰......!”

漆黑如墨的真气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里炸涌而出!

那一瞬间,格斗室内的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碎石被真气卷起,悬浮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飞出去,啪啪啪砸在四面墙壁上。

粉尘激荡如雾,将整个格斗室搅得混沌一片。

蔡妍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撞上墙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可她没有低头看脚。

她整个人僵在墙根,皮肤上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那是比方才强烈十倍的、近乎生物本能的恐惧。

她在看朱杀。

此刻的朱杀,周身玄黑真气翻涌如潮,吹得衣摆猎猎翻飞。

七杀刀上的暗纹疯狂跳动、鼓胀,像一颗心脏在泵血......整柄刀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像活物在咆哮。

楚狂人跪在地上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他手腕的伤口还在滴血,每一滴砸在碎石上都“啪”地溅开一朵暗红的血花。

可他没有后退。

他撑着吼金刀,一点一点地站直身体。

膝盖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就连牙关都在打颤......可他的眼睛没有抖。

那双金焰灼灼的眸子里,只有一种情绪。

狂喜。

“对……”

他嘶哑的声音几乎破音,嘴角却咧到了最大:

“对对对……就是这个!!”

“朱杀!就是这个!!”

“你终于、终于、终于......用出全力了!”

他猛地攥紧刀柄,伤口被扯得鲜血狂涌,可他浑然不觉,金色真气再度暴涨,与朱杀的玄黑真气在两人之间轰然对撞......

明与暗,金与黑。

两股狂暴的力量像两头不死不休的野兽,在这方寸之地疯狂撕咬、冲撞、吞噬!

碎石悬浮半空,粉尘激荡如雾,整座格斗室都在震颤。

蔡妍死死贴住墙壁,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她看着那两个少年......

一个浴血狂笑,金焰炽烈如骄阳坠落;

一个从深渊归来的凶兽,黑气滔天如冥夜倾覆。

而在他们刀锋相向的那一刹那,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

都是疯子。

而且是那种......

连命都可以不要,只为了换一个“痛快”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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