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花姐相约(2/2)
谭正的消息弹出来:
“陈家那边对接上了,投名状已递,对方收了。秦狼的门路谈妥,鱼尾区三街的暗桩铺开,已经纳入我们的情报网。另外......”
“牛郎号接到小琴的短信,花姐在找牛郎。你自己换号联系。”
朱杀盯着屏幕,目光在“花姐”两个字上停了两秒。
随即拇指快速敲了几下屏幕:
“收到!”
发送。
他把手机翻扣在茶几上,往沙发靠背里又陷了陷。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渗进来,带着中央空掉缓缓输送进来的草木气味。
他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眼底那点残余的锋利慢慢收拢,像一把刀子缓缓入鞘。
二十分钟后,朱杀坐起身,拿起手机,光脚踩过地板,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在楼梯尽头无声滑开,感应灯依次亮起,冷白光照出一排铁皮文件柜和一张老旧的金属桌。
朱杀走到靠墙的第三个抽屉前,拉开......里面躺着一排电话卡,每张都用透明封套装着,编号从01到17。
他略一扫,抽出那张尾号07的老卡,熟练地换进手机卡槽。
屏幕亮起,信号格满格。
通讯录一打开,满屏的未接来电记录和短信瀑布般刷了出来。
名字全是“小琴”。
时间跨度从三天前到今天傍晚,错落地排了十几条。
最新一条短信躺在最上面,语气里那股黏糊糊的亲近感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牛郎哥!你在忙吗?花姐找你,看见了,尽快联系花姐呀!我是你的小可爱,琴妹妹~”
朱杀拇指往上滑了滑,扫过前面几条,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花姐催了”“花姐今天又问你了”“牛郎哥你回个话嘛”。
但所有记录右下角的灰色小字都标着同一个状态:已读。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不怎么在意的弧度。
谭正那家伙,果然又是全看完了。
所有马甲的联系方式都是谭正在打理,这些卡也是他托黑市渠道弄来的,一套主卡管着十几张副卡,朱杀手里拿的每一张都是联动在谭正主卡上的影子。
收件、浏览、过滤......谭正一个人包了全部,要不然朱杀这么多马甲,光换卡回消息就能把一天搭进去。
他靠在桌沿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把五官轮廓削出几道深浅不一的阴影。
指尖在通讯录里划了两下,停在
"花姐
"那个名字上,顿了一秒,按下拨出。
嘟......嘟......
响到第四声,对面接起来了。
花姐的声音从那头飘过来,慵懒里裹着三分不悦七分试探,尾音微微往上挑:
"牛郎,你挺忙啊!这么久才回我。是不是嫌弃花姐这里庙太小了,像另起炉灶啊!
"
朱杀喉结滚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嘴角那抹冷硬的弧度在零点几秒内融化了,他换上一副油润润的腔调,字尾拖着轻轻的谄媚尾音:
他微微弯下腰,仿佛对面的人就站在他跟前似的,连说话时眉梢都跟着往上扬了扬:
“哎呀!花姐,您这话可真是拿刀子剜小弟的心呐!我哪儿敢呐!”
“这不,手机出门落家里了,刚看见小琴发来的消息,吓得我鞋都没来得及提溜就赶紧给您回过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了三分,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恭谨与讨好:
“花姐,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弟这边洗耳恭听着呢。
在我心里,您花姐的事儿,那就是天大的事儿,我牛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将他那张堆满殷勤笑意的脸照得有些失真。
若是此刻有旁人进来,绝不会把这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和半小时前沙发上那个半阖着眼的亡命徒联系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花姐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哼,像是勉强受用了这番说辞,终于慢悠悠地切入了正题:
“行了,少跟老娘这儿贫嘴。说正事儿......武高那边,你路子熟不熟?”
朱杀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武高?
他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但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纹丝不动,嘴上更是顺顺当当接上了话:
“熟啊!那可太熟了!”
他换了只手拿手机,身体微微侧转,语气里添了几分市井吹嘘的得意:
“不是我跟您吹,上到教导主任、下到刚入学的小师弟,只要您花姐说出个名字,我这儿都能给您翻出三五个他找过小姐姐的‘光荣事迹’。”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带了点促狭的笑意:
“都是练武的毛头小子,火气旺,那方面的需求大得很。
怎么,花姐您这是……看上哪个小鲜肉了?”
“不过……”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
“花姐,您可悠着点儿,别把人给吸干了,到时候人家家长找上门,我可兜不住。”
花姐没接他这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沉了几分:
“高三,三班,有个叫朱杀的。你认识吗?他在你那儿……下过单吗?”
“谁?朱杀?”
这回,朱杀是真的愣了一瞬。
他脑子里飞速掠过三个念头:第一,花姐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第二,这条线不该和花姐有任何交集。第三,她到底拿到了多少信息?
他压住惊疑,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疑惑:
“额……怎么了?那姓朱的,是哪儿不开眼得罪您了?”
“你别管那么多!”
花姐的语气陡然变得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你就说,认不认识!”
朱杀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意已经像被冷风吹过的水面,凝了薄薄一层冰。
他拖了个长音,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试探深浅:
“认识倒是认识……那小子也是个色胚,来过几次。”
“但花姐,您也知道,咱这行做的是生意,混的是口碑。客户资料那是我们的饭碗,要是砸了招牌,以后谁还敢找我办事儿?”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透着一股子透着亲热的为难:
“您要是真想找他,总得给小弟透个底吧?要不然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怕给您办砸了差事,那罪过可就大了。”
灯管在头顶“呲”地闪了一下。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
过了许久,花姐似乎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之后,语气里的急切被压了下去,换成一种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蛊惑意味的语调:
“……行,告诉你也无妨。有个大人物,想约他私下见一面。你,能帮花姐这个忙吗?”
朱杀闻言,在电话这边微微眯了一下眼,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锐芒。
但他嘴上却比脑子更快,那副油滑腔调已经习惯性地笑出了声:
“得嘞!花姐发了话,那必须得办到啊!”
话音未落,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进三分为难:
“不过……您也知道,小弟最近手头确实有点棘手事儿。月圆之夜没几天了,那头银月狼王还等着我去料理……您看,时间上能不能……”
“少拿那套鬼话糊弄老娘!”
花姐毫不客气地劈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规矩我懂!明天早上八点,把人给我约到花姐这儿来。钱,不是问题!”
朱杀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寸。
他立即换了副爽快利落的腔调,甚至故意带上了两分江湖气的豪迈:
“得嘞!明早八点,我准把朱杀约到您那里!您放心,天塌下来,我先给您顶着。”
紧接着,他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熟稔地补了一句:
“不过花姐,话说在前头......您那酒可得备点真家伙。
别又拿上一回那种兑水的‘佳酿’糊弄人。那朱杀,嘴可是刁得很。”
电话那头的花姐明显被这句戳中了旧账,冷笑两声,声音拔得更高:
“放你娘的屁!兔崽子你还有脸提那茬?!
上次那瓶‘梦魅’是正儿八经的窖藏三十年的老货,是你自己偷偷摸摸给换了藏回家去了,当老娘不知道?!”
她喘了口气,语气忽然压下来,换上一副意味深长的腔调:
“明早八点,事儿办利索了,花姐给你引荐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你要是能傍上他的大腿,以后就不用在这底层泥潭里打滚了。听明白了吗?”
没等朱杀回应,听筒里直接传来“嘟......嘟......”的忙音。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朱杀缓缓把手机从耳畔拿下来。
屏幕上,“花姐01:47”一行记录安安静静地躺在通话记录里。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嘴角那层厚厚的、油腻的笑,像被火焰舔过的蜡像,一点一点、一层一层地剥落下来。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轻轻按在冰冷的桌面上。
动作很轻,但桌面却仿佛被震出了无声的回响。
朱杀微微侧过头,地下室的冷白灯管在他眼底投下两簇跳动的光。
他若有所思地呢喃出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猎人闻到猎物气息时特有的、近乎病态的愉悦:
“明早八点……么。”
他弯了弯嘴角。
有趣。
他倒要看看,花姐背后站着的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谁。
花姐又是谁的牌?
他真的好奇很久了。
这朵浑身带刺、吃人不吐骨头的玫瑰,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能将她收服?
他是真的......非常好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