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方千筹的茶(1/2)
早上七点五十九分。
鱼尾区三街尽头,夜色玫瑰会所的霓虹招牌还在晨光里苟延残喘地亮着,粉紫色的光晕贴在一排老旧的梧桐树冠上,像谁把一团烟霞摁进了灰尘里。
朱杀穿着一件黑色工装夹克,拉链松松垮垮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灰色的速干T恤。
为了不让花姐发觉他和猩狼有关系,他甚至连七杀刀都没带,只带了一根一米长的伸缩甩棍挂在后腰,棍身贴着脊线的弧度藏得极好,走动时连衣摆的晃动幅度都压到最小。
夜色玫瑰楼下,感应门无声滑开,冷气裹着甜腻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大堂壁灯还没全开,几盏昏黄射灯照着猩红天鹅绒沙发。
前台后头,小画捏着手机,屏幕里短视频的配音正咯咯响。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目光在朱杀脸上极快地过了一遍,随即嘴角一挑,标准的职业笑容挂上来。
“先生,我们还没到营业时间......”
“约了花姐。”
朱杀往前两步,胳膊肘随意搭上台面,稍稍俯身,嗓音压低了一格:
“我叫朱杀。牛郎约我过来的。”
“牛郎哥?!”
小画笑容一滞,随即眉眼瞬间亮开,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您、您是牛郎哥的朋友?他最近好不好?他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她语速快得像崩豆子,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手机边沿。
朱杀瞧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角却勾着:
“小姐姐,先办正事?”
小画猛地回神。
她飞快眨了两下眼,像是强行把某种复杂的情绪压了回去,随即从柜台
“八楼,八楼,收到吗?小琴......牛郎哥约的人到了。”
“嗯嗯!让贵客稍等!花姐马上到!”
对讲机那头传来小琴急促的回应,尾音还带着点急切。
小画闻言没再对答。
只是原本脸上因听到牛郎而兴奋的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而又礼貌。
她放下对讲机,绕出前台,步子稳而快,把朱杀引向沙发区:
“贵客,您先坐,花姐马上下来。”
她转身去倒茶,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茶杯端过来时,她没有抬眼,双手平平稳稳放在桌上,杯沿朝着朱杀的方向微调了半寸,然后垂手后退三步,头也没抬,安安静静站回了前台后面。
“少看,少说,少接触。”
牛郎哥教的那些话她们这些小姐妹一字不漏记着。
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能让花姐亲自下来来接,这样的人,轮不到她多看。
朱杀往沙发上一靠,余光瞥见小画垂着眼退回前台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这小妮子,长进了。
他低头,拿起那杯热气袅袅的茶,轻轻押了一口!
不到两分钟,后台拐角的电梯“叮”一声亮了。
电梯门滑开。
花姐踩着细高跟走出来,一身墨绿旗袍裹着紧致的身段,开衩到大腿中段,走动时布料微微晃动,露出两条白腻修长的美腿。
她身后跟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小姑娘,鹅蛋脸,大眼睛,嘴唇薄而红,正是小琴。
那双眼睛太活,滴溜溜转着,从朱杀进门起就没停过打量。
"这位就是朱杀朱同学吧?牛郎没有和您一起吗?
"
花姐人还没到跟前,笑声先到了。
依旧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热情,像一道烤得刚好的蜜糖壳,薄、脆、甜,咬下去才知道里面是什么馅。
她走近了,上下扫了一眼朱杀......从头顶的短发一路看到鞋面的折痕,视线停留的时间精准到不会让人不适,又足够把该看的信息全收走。
"牛郎那小子可没少跟我提你,说他有个兄弟,长得俊、下手狠、嘴巴还甜,把我这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
"花姐抬举了。
"
朱杀从沙发上站起身,手里还端着那杯茶,另一只手伸过去和花姐轻轻一握......手掌干燥,力道适中,松松一握就收了回来,连多余的摇晃都没有:
"牛郎有事。他说这种局,他可不敢来。
"
最后半句带着笑,随后接着笑道:
"不过花姐,你可别捧我了,牛郎那人嘴就是个大喇叭,什么话到了他嘴里都要翻三番。我要真像他说的那么能耐,也不至于还在武高混日子了。
"
花姐闻言笑得更深了,眼尾的细纹微微一聚,整张脸透出一种阅人无数的圆熟:
"那改天得让他亲自来赔罪。
"
她侧过身,虚虚一引:
"八楼备了茶点,上去聊?
"
"花姐说了算。
"
朱杀把茶杯搁回茶几,杯底碰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小琴立刻闪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雀鸟。
电梯轿厢铺着暗红色地毯,三面都是镜面,壁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四张脸照得纤毫毕现。
花姐站在朱杀左侧半步的位置,斜对着他,镜子里正好能看到他的侧脸轮廓。
轿厢上升时轻微震动了一下。
花姐若无其事地开口:
"朱同学现在读高三?
"
"嗯。超凡三班。
"
"武高那个超凡三班?
"
花姐偏过头来看他,眼里那点惊讶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她是才知道的:
"那可不得了。能进武高的都是人中龙凤,超凡三班更是......
"
她话音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抹探究的弧度:
"朱同学前途无量啊。
"
朱杀听着花姐的试探,差点笑出声,目光和镜子里花姐的目光碰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语气随意:
"看来花姐对武高挺熟悉的。
"
"做生意嘛,什么人都得接触。
"
花姐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掠过耳垂上一枚墨绿色的翡翠耳钉:
"武高那些毛头小子火气旺,隔三差五往我这儿跑,一来二去的,想不熟都难。
"
她的目光从镜子里精准地落在朱杀脸上:
"倒是朱同学你......按说我这店你也应该来过了,可我怎么一回都没碰见过你呢?
"
电梯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镜面里四张脸清清楚楚,花姐的笑意纹丝不动,小琴的呼吸声突然变得很轻很轻。
朱杀慢悠悠转过身来,正面看着她,脸上挂着一种人畜无害的笑:
"巧了。这里我一次都没来过。
"
他摊了摊手:
"我都是牛郎安排人上门的。
"
花姐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捂嘴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轿厢里打了几个转:
"那就是姐姐我记错了。朱同学见谅啊。
"
"没事。
"
朱杀也笑了,露出一点白牙:
"夜色玫瑰在整个鱼尾区都出名,花姐见的人多了,记错正常。
"
"哈哈!都是泥腿子打滚的地方,够不上您们这些武高天骄的档次呀!
"
花姐笑得花枝乱颤,墨绿旗袍上的暗纹在壁灯下忽明忽暗。
就在她笑声落下去的同一秒......
电梯
"叮
"一声响了。
八楼到了。
轿厢门滑开的一瞬间,水汽裹着温热的香薰气味扑面而来,比一楼那股甜腻味要淡一些,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植物精油气息,闻着让人筋骨发软。
整个八楼是一个打通了的超大空间。地面铺着防滑的深色石板,中央是一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恒温水池。
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热水循环系统咕嘟咕嘟冒着细密气泡,搅动的水纹把天花板上嵌着的暖色灯带折射成碎金一样的波光。
池子里大约有七八个姑娘,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十不到,清一色只穿着堪堪遮住要害的薄纱泳衣,布料在水里泡得半透明,贴着身体的曲线露出一截又一截的雪白肌肤。
有两个正趴在池边的充气浮台上聊天,其中一个仰着脖子在笑,胸前的弧线从水面浮出来,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沿着那道沟壑滑进去,消失在雾气里。
另一个正踩着水往池中央游,腰肢扭动的幅度大而舒展,薄纱的下摆被水波撩起来,露出圆润紧实的臀线,臀尖上一颗小痣在暖光里一闪而过。
更远处,靠近落地窗的位置还有一张巨大的水床,旁边两个姑娘正端着果盘互相喂,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一个笑得往后仰,薄纱带子滑下来一截,被另一个伸手帮她拢回去,指尖顺着肩头慢慢滑下来,在人造沙滩的灯光里留下一道暧昧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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