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七杀初鸣(2/2)
打火机啪嗒一声亮起火光。
他深吸一口烟,仰头吐出一片青雾。
眼角眉梢全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七杀。”
他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猛嘬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气,随即握紧刀柄。
真气灌入。
“嗡.....!!”
猩红刀锋上那一排链锯再次暴转,嘶鸣声像无数头饿狼齐声嗥叫。
刀身震颤的嗡鸣在整间铺子里炸开,铁架上的半成品盔甲被震得叮当作响。
朱杀单臂一挥,刀锋带出一道猩红的弧光,锯齿切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裂帛声,连带着窗外的日光都被那一抹血色割裂了一瞬。
他收刀而立。
锯齿缓缓停转。
刀身上的猩红灵光渐渐暗下去。
但朱杀眼底的光没暗。
他握着这柄刀,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嘴角咧开一个又痞又狂的笑.....
“超凡六序?真气链锯?”
他低头看着刀身上那排獠牙般的锯齿,目光炽热得像把刀子:
“这一刀下去,什么甲扛得住?”
店铺内午后的阳光炽烈依旧。
朱杀右手将七杀扛在肩头,弯腰将箱中那套哑黑玄甲捞起来,甲片入手沉甸甸的,龙鳞般的灵纹在日光下流转着幽光。
他一手扛刀一手揽甲,大步往内室走去。
步履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靴底踩在地面上每一下都砸得结实,仿佛连带着整间铺子的机油味都跟着躁动起来。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回身看了那只空了的银色箱子一眼,忽然笑了。
"啧。莫处机那孙子说得对,我确实是祖坟冒青烟了。
"
然后他迈步进了内室。
猩红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沉的血光,那一排獠牙锯齿安静地蛰伏着,随时准备暴起。
内室里,朱杀将七杀缓缓推入鞘中。
刀鞘是他从工作台底下翻出来的一副旧鞘.....黑皮裹骨,内衬是獾油浸过的软绒。
黑皮鞘口与齿刃擦过时发出一声绵长的、低沉的金属吟响,像凶兽合拢獠牙将杀意尽数吞入腹中。
他弯腰把刀搁在铁桌上,刀鞘落桌闷声一沉,连桌面铁皮都跟着颤了颤。
然后他转身打开墙角那只老式钢甲保险柜,指纹锁加三道机械锁咔嗒连响,柜门弹开,他将玄甲小心翼翼地嵌进第二层隔间,他锁好柜门,拍了拍柜顶。
做完这些,他往沙发上一倒。老旧的弹簧在他身下吱呀一声陷下去,他四肢摊开,脑袋枕着扶手,偏过头,目光落在铁桌上那柄鞘中长刀上。
午后的光从窄窗斜斜透进来,落在黑皮刀鞘上泛着哑光,刀柄露出鞘外,皮革缠纹在光线下层次分明,柄尾那行‘七杀’落款印记安静地嵌在暗色里。
他就这么躺着看。
看了很久。
嘴角一直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他现在很手痒。
他想拔刀,想再听一次那声嘶鸣,想再挥一道弧光,想把空气再切碎一回。
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抬起来伸向刀柄的方向.....伸到一半,他硬生生刹住,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扣在沙发扶手上,指尖不耐烦地叩了几下。
"克制。
"
他对自己说。
但嘴角还是咧着的。
他掏出手机给谭正发了条消息,打字又快又糙:
"阿正,小铁给打了一副宝甲,放我保险柜了,超凡序的,你回来直接穿上。
"
发送。
然后朱杀拇指一划,屏幕锁死,黑壳机顺着掌缘滑进内兜。
几乎同时,另一部手机已经被朱杀从兜里掏出.....老式,按键磨得发白,边角露出的塑料底色像常年被砂纸蹭过。
就是插着“牛郎”那张卡的那台。
开机。花姐那条消息还挂在收件箱最顶上。
"牛郎,这是我那个相好的联系方式……熊钢,联系号码已经发你了!
你和他联系,对方可以带你去银月秘境,到时候你俩直接对接。”
朱杀盯着那几行字看了片刻,拇指滑过屏幕边缘,把号码默念两遍记进脑子里。
他握着黑壳机,仰面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片被日光灯照得发白的墙面上,呢喃自语:
"一天后。
"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月圆之夜。银月狼王。收集心头血。图鉴抽取天赋。冥狼三变。
"
他一条一条念着,每念一项,眼底的光就沉一分。
到最后那四个字吐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早就充斥着亢奋之色。
“冥狼三变……配上邪祟图鉴的天赋加持……”
他咧嘴,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整个北疆年轻一代,老子横着走。”
说完他翻身坐直,一把捞起横在茶几上的七杀横在膝上,左手拎黑壳机,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悬了三秒。
窗外午后的蝉鸣扯着嗓子嚎。
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地戳着秒针。
他按下拨号键。
嘟.....
朱杀握着手机,握着膝上的七杀,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熊钢的轮廓:
花姐那种女人,能让她心甘情愿叫“相好”的,怎么也得是条能单手按着异兽脑袋往地上砸的硬汉。
粗嗓门,满脸横肉,腰上别一把开山斧,斧刃上兴许还挂着上周秘境里哪头畜生的碎肉渣。
嘟.....
电话通了。
朱杀嘴角一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热络又不舔,带着道上人惯有的那种“咱俩早该认识了”的熟稔劲儿:
“您好,请问是熊钢,钢哥吗?我是牛郎,花姐介绍的.....”
“嗯,花花跟我说过你。我还纳闷呢,你怎么到现在才打来?”
朱杀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脆、温和,像山涧溪水撞在青石板上,干干净净的,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朱杀一愣。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瞪了屏幕一眼。
号码没错。
再贴回耳朵上,他嘴角抽了抽,语气里那点试探带着三分困惑七分尴尬:
“那个……请问您是熊哥?花姐的……相好?”
“是啊!我是熊钢啊!怎么了?”
那头的声音依旧清亮,尾音翘着,好像已经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朱杀的大脑宕了一整拍。
他把手机又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贴回去。
“……钢哥。”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尴尬。
“您这声线……跟我脑补的版本差距有点大。”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不大,但清清楚楚,像猫爪子挠了一下纸面。
“怎么,花花没告诉你我是个女的?”
朱杀沉默了整整两秒,一脸错愕。
“花姐真没跟我说。”
“她就说是她相好。我寻思以她那脾气,她相好怎么也得是个能扛着她满街跑不带喘气的爷们儿。”
“那你寻思错了。”
熊刚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透着点豪迈:
“我扛花花,能把她扛上六楼不带换肩的。你要不要现场观摩一下?”
朱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成,成。您和花姐都是女中豪杰,熊哥.....不对,熊姐?熊.....”
“叫刚哥。顺耳。”
“行,刚哥。”
朱杀顺着坡就滑下去了,一点不别扭。
他手指在七杀的鞘口上叩了两下,语气收了笑意,声音沉下来:
“刚哥,花姐说你能带我进银月秘境。明天月圆,我要那头狼王。你带路,价钱你开。”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再开口时,熊刚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层凝重:
“你知道那头狼王什么品级吗?”
“知道啊,超凡七序巅峰嘛。”
“知道它去年一年吃掉了三个进秘境猎它的拾荒者团队吗?”
“额……这个真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电话那头又静了一瞬。然后熊刚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现在你知道了,那你还要去?”
朱杀把七杀从扶手边拎起来重新横在膝上。
拇指按在鞘口,微微推开一线.....刀刃上那抹沉沉的猩红露出来,齿刃间透出一缕几不可闻的嗡鸣,像一头被关太久了的猛兽听见了锁簧弹开的声音。
“刚哥。”
朱杀的声音平了。
没有痞劲儿,没有笑,没有玩闹。
只剩一层薄薄的、淬过火的冷意。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都是江湖儿女,规矩我懂,你带我进秘境,把我送到那头畜生面前,其他生死自负。
报酬我现在就可以付订金。我要是死了,我的人会把尾款送到花姐那儿,你去找她结账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长到朱杀差点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熊刚轻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清脆温和,却让朱杀后脖颈莫名蹿起一阵凉意:
“行。明天下午三点,北疆南门21路终点站。过时不候。”
“对了.....”
她补了一句,声音里那点笑意还在,但听着怎么都不像纯粹的友善:
“我叫你牛郎,你可别真把我当织女。进了秘境,你拳头要是不够硬、跟不上趟,我会弄死你。秘境里拖后腿的玩意儿,死了也是白死。”
朱杀猛地呛了一口空气,闷声咳了两下,好半天才缓过来,咧着嘴笑:
“应该的,应该的!要是拖后腿,您随意处理。那刚哥……明天见?”
“好。”
电话挂断。
他把黑壳机往桌上一扔,仰头靠回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嘴角一抽,自言自语:
“熊刚……”
他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然后猛地笑出声来:
“操,花姐这是男女通杀啊!”
“真不愧是女中豪杰。”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挂钟还在滴答走着。
他低头,目光落回膝上。
七杀横陈,刀身幽冷,那道猩红的血槽纹在日光灯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拇指轻轻抚过刃口,指腹传来细密的刺痛。
“明天下午三点。”
他对着刀刃说话,声音陡然沉下来,笑意收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一片寒光:
“银月秘境。”
他缓缓握紧刀柄,骨节发白。
“银月狼王.....老子杀定了。”
顿了顿,嘴角重新勾起一道锋利的弧:
“莽荒之王来了,也得给老子排号。”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