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盛宴开启(1/2)
山林在朱杀脚下退成模糊的色块。
狼影步配合暴徒境的浑厚真气,每一次蹬踏都在泥地上炸开蛛网状的裂纹。
他的身形在林间拉扯出一长串连贯的残影,人已掠过,风才刚至。
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人血、妖兽血、兵器断裂后的锈腥,混杂着一股诡异焦糊味,仿佛有人拿滚烫的铁烙炙烤着湿漉漉的皮革。
前方的厮杀声穿透密林,尖锐的呵斥与怒吼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着一声短促、戛然而止的惨叫。
朱杀放慢脚步,停在一株古榕虬结的根须上。他目光微垂,看向前方。
那里是一座古老遗迹的废墟。
半截歪斜的石塔残骸矗立在月光下,断裂的石柱横七竖八,青苔与暗红色的藤蔓爬满了碎石表面,月光照上去,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如死人骨殖般的青光。
此刻,废墟外围正“热闹”非凡。
九个人影围成铁桶阵,将四人死死困在石塔基座边缘。
外围的九人身着杂色皮甲,手持五花八门的利刃,步法配合默契,显然是一支久经沙场的猎团。
内圈背靠石壁的四人则有些狼狈:三人持兵挡在前方,一人重伤靠在后方石柱上。
朱杀的目光掠过那几张沾满血污的脸,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丝弧度:
"找到了!
"
熊刚双持短刀顶在最前面,刀刃雪白,却已崩了三四个豁口,鲜血顺着刀尖滴落。
她肩头一道长口子翻着猩红的嫩肉,血浸透了半条衣袖,但眼神却像一头发狠的母狼,死死锁住对面的头领。
铁虎在她左侧半步,一柄宽背战斧被他握得青筋暴起,斧刃上嵌着半片碎甲,他整个人仿佛刚从血水里捞出来,胸膛上的抓痕深可见骨,可两条腿却如钉子般扎在地上,纹丝不动。
白翎站在后方,箭囊已空,弓弦崩断了一根,无力地垂着。
她握着弓臂横在身前,脸上灰白,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最后面石柱下靠着的是沈墨,半边身子染血,小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撇着,显然骨裂,但还咬着牙没昏过去。
外围的领头人是个虎背熊腰的黑脸大汉,手里提一柄厚背环首刀,刀背上九个铁环叮当作响。
他看了一眼熊刚的伤势,咧嘴笑了,牙缝里还塞着半片肉丝:
“刚哥,别撑了。你们仨再能打,现在也杀不出去,何况还拖个快死的。把身上所有的东西交出来,我让你们四个留全尸。”
他慢慢抬起环首刀,刀刃上凝着一层暗淡的真气:
“否则……老子用这把刀从你头皮开始,一刀一刀往下片,片到脚底板。”
熊刚冷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上迸裂的血口子,声音嘶哑而坚硬:
“宋老三,上个月你跪在我面前喊‘刚哥饶命’的时候,可没今天这么硬气。”
宋老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底杀意翻涌:
“嘴硬!动手!女的留一口气,给兄弟们爽爽,男的……剁碎喂狼。”
七人应声而动。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宋老三身后那棵歪脖子老槐的树影猛地一胀,一道漆黑的残影从中射出,快得仿佛月光本身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噗。
噗。
噗。
三声闷响叠成一道。
宋老三右手边三个刚迈出半步的猎手,喉间同时爆出血雾。
他们的身形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脖颈上的切口平滑得如同月色薄刃一抹而过,血线顺着锁骨淌进衣襟。
三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同时栽倒在地。
空气骤然凝固。
宋老三猛地转身,环首刀横扫而出......却砍了个空。
瞳孔中只来得及映出三丈外月光下立着的一道身影。
瘦削,赤脚,上身半敞,锁骨下方一枚狼形银络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他右手提一柄狭长微曲,布满狰狞锯齿的怪刃,刃身上的鲜血正缓缓凝聚,滚落成珠。
那少年脸上挂着笑。
干干净净的,像是出门散步时顺手摘了两颗野果,心情不错。
“……你……是谁?”
宋老三嗓子发紧,声音在抖。
他认得熊刚那四张脸,可这张脸他毫无印象。
但对方身上那股气息,让他后脊梁的汗毛全炸了起来,浑身不自觉颤抖。
朱杀没答。
身影又消失了。
下一瞬,猩红刀光暴起。
细、长、冷,忽明忽灭地闪烁了六下。
六下。
六声闷响。
宋老三身边剩下的六个人,保持着各自挥刀或后退的姿势僵了一息,然后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木偶,从不同角度栽倒。
有人喉间冒血,有人胸腔塌陷,有人整条胳膊连着半边肩膀脱离了身体。
血雾弥漫开来,浓稠得几乎让人窒息。
宋老三整个人钉在原地,环首刀还举在半空,刀刃朝向残影消失的方向。
但刀尖在发抖,抖得铁环哗啦啦响。
一柄狭长的、镶满狰狞锯齿的刀,从侧面轻轻搁上了他的颈侧。
刀刃贴着皮肤,凉意渗进去的瞬间,宋老三感觉到自己的汗毛一根根倒竖。
朱杀偏着头,语气随意:
“你刚才说,要把谁从头皮开始片到脚底板?”
宋老三喉结剧烈滚动,额角的汗珠砸在石面上,啪嗒一声洇开一小片暗色:
“……我……我……”
“算了。”
刀光一闪。
宋老三的头颅带着一脸没来得及变换的惊恐表情飞了出去。
颈腔的血喷出一人多高,在半空铺开一道扇形红幕,浇在碎石上溅起细密的血点。
朱杀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转身朝石塔基座走去。
铁虎的战斧始终紧攥在手,白翎的弓臂横在胸前,指尖白得没一丝血色。
两人死死盯着那道朝他们走来的身影,直到月光照亮那张熟悉的脸。
“……朱……朱杀?”
铁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像被人掐着脖子。
熊刚的双短刀垂了下来。
她肩头的伤还在渗血,但整个人像紧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松开......膝盖一软,短刀脱手,“当啷”两声砸在石面上,人也往前一坐。
她仰头看向朱杀,眼里惊骇与狂喜交织:
“……你他娘的……真把那头银月狼王干掉了?!”
朱杀低头瞥了一眼她肩头翻着肉的伤口:
“狼王?那肯定干了啊。干完我就赶过来了。熟人嘛,当然得先照顾照顾。”
他目光扫过铁虎和白翎身上的伤,语气轻描淡写:
“都站着干嘛?歇会儿。”
铁虎愣了愣,战斧咣当杵地,整个人脱力般靠上石壁,咧开嘴笑出声来。
白翎垂下弓臂,蹲下身去查看沈墨的伤势,侧脸对着朱杀,低声道:
“……谢了。”
朱杀没应。
他转过身,扛着七杀刀走回废墟中央。
弦月高悬,夜月狼躯的增幅虽然只有三成,但那股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温热已经让他的血液微微发烫。
方圆百里的气味都在鼻腔中明晰勾勒出方位的图景,所有人的位置清晰得像刻在眼底。
他垂下眼皮,嘴角慢慢翘起,那些人的命……都是他的。
“刚哥。”
他偏头喊了一声:
“还能走不?”
熊刚捂着肩伤从石柱旁站起来,血从指缝间渗成细流,咬牙道:
“能。”
“那就行。”
朱杀把七杀刀往肩上一扛,侧脸在月光下勾出冷冽的线条:
“天快亮了。咱们得赶在秘境关闭之前……把这个秘境里所有的货,全收了。时不我待啊。”
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去巷口买两斤肉”。
可落在熊刚四人耳中,后脊梁的凉意从尾椎直蹿上天灵盖。
“你……你想干嘛?”
熊刚像是突然被一盆冰水浇醒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屠光所有人啊。”
朱杀转眸看她,唇角的弧度半分未减:
“我一向说到做到。”
“你疯了!”
熊刚顾不上肩头的撕裂感,嗓门直接劈了:
“这个秘境里起码上千号人!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猎手,你一个人......”
朱杀没答话。
他已经走到沈墨面前蹲下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有能定位我的东西么?”
沈墨被他这一眼盯得后脖颈发麻,连忙从包裹内层翻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定位片扔过去:
“有。这是我们小队的追踪器,只要距离不超过二十公里,主端设备随时能查到你位置。”
朱杀接住定位片,在掌心掂了掂,咧开嘴,露出一个让人后脊发寒的笑:
“行。你们跟着我。”
他直起身,偏头看向熊刚,笑意敛下去几分,语气轻慢,像刀背缓缓滑过皮肉:
“刚哥,我拿你当朋友。等会儿你跟在我后面,只管扒尸,专挑值钱的猎获拿。出去之后,按市价三成给你抽水。
可要是有人敢算计我、昧我的货……”
他顿了一下,笑得云淡风轻:
“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你们若是弄丢了我的友谊,不尊重我......我不介意把各位剁碎了,喂我家旺财。”
铁虎闻言,挠了挠后脑勺,憨头憨脑地冒出一句:
“…旺财?…旺财是啥?”
熊刚咬牙翻了个白眼,朝着铁虎低声骂道:
“闭嘴。你他妈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铁虎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熊刚重新看向朱杀,眼神里的惊骇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压下去......惊骇、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她喉咙发紧地咽了口唾沫:
“……你认真的?”
“废话。”
朱杀手掌一翻,七杀刀倒插入石缝,刀锋没入三寸,嗡鸣如蛇嘶:
“你们把事做漂亮,不然……我连你们一起剁了。”
话音落地,他闭上眼睛,胸腔深深鼓胀。
再睁眼时,笑意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兽性的冷厉。
“猎杀......开始。”
下一瞬,他拔出七杀,脚下石面龟裂出一圈蛛网纹,人已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朝银月湖方向暴掠而去。
熊刚四人怔在原地,盯着消失在林间的轨迹,谁也没动。
然后......湖畔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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