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七步,七杀(1/2)
朱杀踏上祭坛地面第一步,脚底板传来的触感像踩进一块浸透血水的厚地毯。
黏。滑。碎骨硌着脚心微微刺痛。
他眯着眼,没急着动。
此刻祭坛上的人分三堆:周景山带着剑锤的人死死护住三只灵能箱,像礁石抵抗狼潮;
北面百来号散兵挤在石壁凹陷处,被另一头狼卫堵得动弹不得;还有三四十个胆大的,趁两边狼群被拉扯开,发了疯似的朝石阶方向冲.....那是唯一的出口。
朱杀就站在出口正下方。
冲在最前面的拾荒者一抬头,看见一道瘦削人影立在石阶底部,手里那把锯齿刀正往下淌血。
“让开!”
拾荒者嘶吼着挥刀劈下,刀锋裹着真气,算得上全力一击。
朱杀侧了半步,刀锋擦着他耳垂掠过,削断几根碎发。
他左手探出,五指精准扣住那人持刀手腕,向上一拧.....咔吧一声,肘关节反方向弯折,拾荒者惨叫刚冲出喉咙,七杀刀已经横着送进他嘴里,刀尖从后脑勺透出来,在月光下翘着半截带血的锯齿。
朱杀松手,尸体软倒。
他拖着刀,迎着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像一阵贴着地面的风,从头到尾只用了七步。
第七步落下,石阶下方多了七具尸体。无一例外,全是刀从口入、脑后穿出。
剩下的散兵猛踩刹车,有人反身往回跑,有人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干呕,有人哆哆嗦嗦举起双手:
“别、别杀我……我东西都给你……”
朱杀蹲下身,把那人背囊扯下来掂了掂,玄铁矿的棱角隔着布料硌他掌心。
“还有吗?”他问。
“没、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我发誓!”
朱杀点点头,一刀扎进他喉咙。
“没说谎。但我看你不太顺眼。”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混乱的人潮,钉在周景山身后那三人背负的三只幽蓝灵能箱上。
然后他开口了:
“周景山。”
声音不大,但战场上刀兵碰撞、灵能炸裂、狼嚎人吼的动静几乎要掀翻穹顶,这三个字却像根针,精准地扎穿了所有噪音,送进周景山耳朵里。
周景山一锤砸碎扑上来的穴狼颅骨,扭头朝声音来处扫了一眼。
隔着百来头狼、三十具尸体、满地血污,他看见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站在石阶底部,脸上挂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微笑.....餍足,猎食者那种,像刚尝了血味的野兽。
右手提一把齿刃长刀,正看着他。
那个眼神.....周景山后脊真的凉了半截。
像在说:你身后那三只箱子,我要了。你主动送过来,我可以少砍你两刀。
“你他妈谁?!”
周景山吼出来,铁盾又挡了一下穴狼吐出的酸液,滋滋冒白烟。
朱杀没答。
他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融进暗处,而是堂堂正正地走进了狼群。
第一头穴狼扑上来,长吻张开,腥臭的涎水甩成一道弧线。
朱杀甚至没停步,七杀刀斜向上一撩,从下颌劈入、颅顶劈出,狼尸在半空分成两片,左右砸落,内脏泼了他一脸热腥。
他舔了舔嘴角粘的狼血,咂咂嘴。
“味道不怎么样。”
脚步没慢半拍。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穴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一头都想撕碎这个肆无忌惮闯入它们领地的人。
七杀刀在朱杀手中旋成一团暗影,劈、撩、斩、刺,每一刀都在一头狼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从狼群中笔直穿行,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捅进黄油。
所过之处,狼群被撕开一条三丈长的血路,两侧堆了二十多头穴狼的尸体。
那头狼卫终于注意到了他。
灰骨甲胄覆盖的巨狼从石柱上跃下,落地时震得石面龟裂,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四只利爪抓碎石面,朝朱杀猛扑过来.....
这玩意儿,周景山之前带人要靠盾硬扛才能稳住阵脚。
朱杀迎面冲上去。
半空中,狼卫张嘴咬向他脑袋,满口犬齿像一排淬了铁的锥子。
朱杀左脚蹬地急停,矮身贴地滑铲,从狼卫腹下一穿而过。
七杀刀在他滑过狼腹的瞬间猛地向上一掼.....齿刃切开灰骨甲胄的声音像钢锉刮铁板,刺耳得让人牙酸。
狼卫扑了个空,落地时腹部豁开一道三尺长的口子,暗红色的内脏呼啦涌出来,在石面上拖出一路黏稠。
它回头,喉咙里挤出半声嚎叫。
朱杀已经站起来了,反手一刀砍在它后颈灰骨接缝处,锯齿咬住骨缝猛地一搅,整块颈骨连带着皮肉被撬飞。
狼卫轰然倒地,震得地面一颤。
朱杀蹲在狼尸旁,伸手掰下一块完整的灰骨甲片,掂量了几下。
“这玩意儿应该能卖个好价。”
他站起身,再看周景山那边时,剑锤猎团的防线已经退到了灵能箱前三步。
狼群攻势不减,周景山左手的铁盾终于被一头穴狼的酸液腐蚀穿了一个洞,另一头穴狼扑上来,一爪挠在他右臂上,撕下一条血肉。
“团长!”
身后有人惊呼。
周景山咬牙,战锤横扫砸退那头穴狼,右臂血流如注,面皮绷得青筋跳动。
朱杀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的角度又大了几分。
“护不住了,是吧?”
他迈步朝那边走过去,右手倒提七杀刀,齿尖拖在地面上刮出一溜火星。
“护不住就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你们这帮小偷!”
他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懒散,像个饭后散步的闲人。
但所过之处,穴狼却像被无形的巨浪推开,惊惶地向两侧避让。
猛兽的本能远比人类敏锐,它们在这人身上,嗅到了更高层级掠食者的气息。
周景山远远望着那道身影靠近,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嘶声吼道:
“朋友!有话好说!北疆岐家,我是岐家的人!只要你肯罢手,这三口箱子,你带走两口,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朱杀没有急着回应。
他慢悠悠地提起七杀刀,刀尖在粗粝的石面上拖拽,擦出一溜跳跃的火星。
他才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周景山脸上。
“谈?”
他偏了偏头,似乎觉得这个字眼十分可笑。
“周团长,你偷了我的东西,现在,要跟我谈?”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正踩着一滩尚未凝固的血洼,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擂周景山的心口。
“行啊,谈。”
朱杀在周景山身前三丈处站定,手中七杀刀斜指地面,刀身上残留的血珠顺着狰狞的齿槽滑落,一滴一滴,砸碎在石缝里,绽开细小的血花。
他嘴角勾起,玩味说道:
“你们的命,和这些箱子.....”
“.....我都要。”
“毕竟是你们偷了我的东西!你们要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周景山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颤:
“放你娘的屁!这都是老子带人豁出命从狼群里抢来的!怎么变成你的东西了?!”
他右臂伤口血流如注,浸透了半截袖子,但握着战锤的五指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捏得更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搬出最后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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