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屠场(1/2)
朱杀的刀已经吻上那人的后颈。
那人确实算得上老手。刀风未及皮肉,脊背已经弓成一道弦,整个人朝前弹射出去,同时右腕翻转,一柄短刺反握在掌心,朝身后斜撩。
动作干净,反应精准,搁在一天前,这一刀至少能让朱杀收半步。
但今天不一样。
朱杀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愉悦的狰狞笑容。
七杀刀在半空拧了个诡异的弧......
竖劈变横拉,锯齿刃贴着短刺侧面滑过,擦出一溜火星,然后借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反作用力,手腕一抖......
重新咬住那人的颈侧。
血线炸开的瞬间,朱杀听见了那声清脆的“嗤”。
像撕开一块浸透了油的绸布。
短刺脱手,那人身体还在空中,但瞳孔已经散了,落地时只是一具毫无知觉的尸体。
朱杀踩着他的脊背借力,身形一晃,重新没入石塔基座侧面的阴影里。
三十道蛰伏的气息同时炸了。
“什么人?!”
“敌袭......东南方向!”
“老六死了!他杀了老六!”
“守住石门,不要让他进去!”
“一起干掉他!”
吼声从不同方位爆出来,紧接着是金属摩擦出鞘的声响、灵能护盾充能的嗡鸣、念咒的急促音节。
七八道攻击同时朝着朱杀消失的那片阴影倾泻......火焰、冰锥、真气斩、符文锁链,砸在石壁上炸出五颜六色的光晕,碎石飞溅如雨。
但朱杀不在那里了。
他从另一道阴影里探出半截身子......那是一名弓手脚下的影子。
那名弓手刚把箭搭上弦,左手扶着弓臂,右手捏着箭尾,动作还没完成,一条暗黑色的真气影索无声无息地从他脚下的阴影里蹿出,缠住了他的脖颈。
他低头看了一眼。
瞳孔骤缩。
嘴巴张开,想喊......
下一刻,影索猛地收紧。
“喀。”
清脆的骨骼脆响声传出...
那名弓手的脖颈歪向一侧,身体还半跪在原地,保持搭箭的姿势。
箭没射出去。
手指还扣着弓弦,但已经没了扣动它的力气。
朱杀缓缓松开影索。
蹲在阴影深处,闭着眼。
感知延展开去。
气味、心跳、呼吸频率、真气流动的微弱震颤......所有信息在脑海中织成一张三维的活点地图。
剩下的二十八人,分布得很讲究。
东南角三人在石塔基座凸起的浮雕后面,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防御阵型,彼此间隔三丈,能互相策应。
正北方那道石梁上有两人,一持盾一持弩,居高临下,视野覆盖整个祭坛正面。
西南阴影最浓处蛰伏着一股极收敛的真气波动......像一条收着毒牙的蛇。
气息压得极低,却是所有埋伏者里修为最高的一个,超凡七序巅峰。
剩下二十二人散布在基座四周的石堆、断柱、矮墙后方,呈环形包围态势。
朱杀睁开眼。
嘴角翘了一下。
“阵仗不小。”
他低声自语,下一瞬,他消失了。
不是动作的快,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消失”......
他从蹲伏的阴影中弹起的瞬间,上半截身体仿佛被那片黑暗吞掉了,整个人彻底融入了石塔基座与碎石之间的暗色断层。
东南角。
三角阵型最左边那人刚喊出一句“他在那......”,声音还没落地,后脑勺就撞上了七杀刀的刀柄。
“咚。”
一声闷响。
那人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的布偶软倒下去。
后脑勺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头颅裂开,血从耳孔里往外淌。
旁边三丈外的人猛然转头,长戟横扫而出,戟刃裹着真气切出一道月牙状的光弧,朝那片阴影斩去。
但朱杀根本没从阴影里出来。
两秒过后......那人脚下三尺处的石面突然暴起一道人影。
影索缠住戟杆猛地一拽,朱杀顺势借力,左手七杀刀从下往上,自那人下颌刺入。
刀尖从颅顶透出,带着一缕白花花的东西。
刀抽出来的时候,那人的尸体还没倒。
朱杀已经贴着石壁滑向了正北方向。
石梁上持盾的人刚把盾面架稳,真气灌注盾体,淡金色的屏障凝成实质。
弩手扣动了扳机,三支淬毒的短矢呈品字形钉入朱杀刚才停留的位置,箭尾震颤嗡鸣。
但那里没人了。
“头顶!”
持盾者猛地仰头。
瞳孔骤缩。
朱杀像一只倒挂的蝙蝠,双脚勾在石梁底部的突起上,整个人悬在两人正上方不过三尺的距离。
七杀刀已经劈下......
刀锋从持盾者眉心切入,鼻梁、嘴、下颌、喉结、胸膛。
一路到底。
纵向剖成了两片。
血像被拧开的闸,从两侧分别喷涌,在月光下展开两道猩红的扇形幕布。
弩手嘶吼着丢掉弩机,抽出短刃朝上捅去。
但朱杀松开了脚。
落下时,整个人骑上了他的肩膀,左手握住他头顶......
一拧。
“咔嚓!”
颈骨发出一连串炒豆般的脆响。
弩手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背后,瞳孔里还映着朱杀那张带着笑的脸。
“下一个。”
朱杀落地,脚趾在石梁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弧线朝西南方向坠落。
陡然间,一股超凡七序巅峰的气息猛然炸开。
一道精瘦身影从阴影中暴起,手中一柄细如柳叶的长剑,剑锋暗红,像淬了剧毒。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出剑极快极毒......每一刺都点向朱杀的咽喉、眼窝、心口、裆下。
全是致命要害。
朱杀在半空没法变向,迎面对上了那一剑。
剑尖距离他眉心还有半尺之时,朱杀露出笑容。
那笑容让精瘦中年人的后脊猛地一凉。
然后他发现,自己刺中的只是一道残影。
真正的朱杀已经在他身后落地。
左腿横扫,扫在膝弯内侧。
精瘦中年的重心瞬间偏移,右腿一软,整个人朝侧方倾倒。
他反应极快,剑锋回旋横扫,试图逼退朱杀。
朱杀用七杀刀的刀背架住横扫的剑刃,锯齿咬住剑身往下一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与此同时,右膝从下往上撞入精瘦中年人的小腹。
“嘭。”
真气护体在那撞击下像纸一样碎裂。
精瘦中年人眼珠暴突,嘴巴张开,一口血和胃液混着喷出来。
长剑脱手,整个人弓成一只虾,倒飞出去,砸在石塔基座的外壁上。
沉闷的撞击声。滑落到地面时已经没了进气,腹腔塌陷一大块,肋骨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地露着茬口。
朱杀站在原地。
垂手甩了甩刀锋上的血,偏头扫了一圈。还剩二十一个。
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咧得更开了。
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他舔了舔嘴唇上溅到的温热血珠......
转身,重新没入阴影。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石塔祭坛外围不断传出短促的、戛然而止的惨叫。
有时是石堆后面爆出一团血雾,有时是断柱顶端摔下一具已经没了头颅的尸体,有时是矮墙内侧飞出一颗染血的头颅,砸在地上。
原本潜伏在石塔遗迹石门外的三十人。
一个不剩。
最后一名潜伏者,是石柱后躲着的那巨汉,足足比朱杀高了一个半头,筋肉虬结,却终究躲不过胸前刺来的一刀。
七杀刀从胸口贯入,透背而出三寸,将他整个人钉在石柱上,刀尖滴着血,在月光下像一枚钉子。
巨汉没死透。
喉咙里咕噜咕噜冒着血泡,四肢疯狂抽搐,双手死死攥着透入胸口的七杀刀。
朱杀没急着拔刀。
他偏着头看了会儿,像在欣赏一件正在完成的艺术品。
“别怕。“
他凑到巨汉耳畔,声音温软得像在哄孩子睡觉:
“忍一忍,马上好。“
刀柄在他掌中猛地一拧。
巨汉瞳孔骤缩,喉间挤出半声闷响,四肢骤然僵直如弦,然后猛然崩断,整个人软塌塌地瘫了下去。
朱杀退后半步,左手拎着壮汉的脖颈,右手从容拔出利刃。
血从创口涌出,如暗红色的泉,溅上他半截裤腿,濡湿一片,温热而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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