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秘境脱身（2/2）
他们现在早就被吓破了胆。
北疆说大也就这么大，银月秘境这次开启，全员团灭，只剩他们活着出去。
早已经是逼上梁山，一旦消息泄露，那些死在秘境里的猎团主家或亲友，光复仇的刀就能把他们剁成肉泥。
更别说面前这位，可是随手就能让他们“人间蒸发”的主。
他们还想在北疆混呢！
朱杀打量着四人的神色，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身，大步朝冷杉林外走去，声音从前面飘回来，带着点儿懒散的笑意：
“那就走呗，还等啥呢.....趁着天没全亮，跑路。”
五人穿过冷杉林时，夜色正在一寸一寸褪尽。
前方那道淡金色的秘境出口悬浮在半空，像一道竖着的裂缝，边缘翻涌着细碎的灵光碎屑。
“停。”
朱杀一抬手，四人齐齐刹住脚步。
冷杉林的落针声都跟着静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出口处那层薄薄的光幕上，缓缓说道：
“换衣服，戴面具，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喊名字。刚哥，你带路，按你说的走。”
熊刚二话不说，从腰囊最底层抽出五套叠得方方正正的旧衣.....灰扑扑的猎装，有几处还带着干涸的血渍，是她从祭坛那些尸体身上一件一件扒下来的，挑的都是看不出原来主人身份的大路货。
五人就地散开，背对背站成一圈，动作利落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外衣一扯一换，又各自从那个装有面具的包裹里摸出面具扣在脸上。
铁虎扣上那张铁灰色的獠牙面具时，指关节咔地响了一声。
獠牙的弧度贴着他颧骨，把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不安分的眼，粗重的呼吸从獠牙缝隙里喷出来。
白翎将素白银面覆上脸，沈墨套了张黄铜色的兽脸，铜锈斑驳。
熊刚拿的是最普通的黑布遮面，只露两个眼洞，连眉毛都压得严实。
她自己选的这张，因为黑布不起眼，丢进人堆里眨眼就找不着。
朱杀从兜里摸出那张残破的赤面鬼面具往脸上一扣，铜扣子在脑后一搭，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行了。”
他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闷了一层，听不出什么情绪：
“走。”
五人踩着碎步向出口赶去。
熊刚在最前面，脚步稳当，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枯枝之间最不出声的位置，活像一只摸了十年的老夜猫子。
铁虎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肩膀上两包玄铁矿压得他膀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绷出来，但步子愣是没乱。
光幕一穿而过。
脚下从松软的腐殖土变成硬实的水泥地，空气里秘境特有的冷冽草木气骤然被一股混合着机油、汗味和铁锈的浑浊气息取代.....北疆秘境管理局的接驳平台，到了。
朱杀眼角余光一扫。出口外是一处半封闭的露天广场，铁丝网围栏两侧站着六个穿黑色制服的联邦秘境管理局值守人员，肩章上绣着银边灵纹，手里握着短柄灵能探测棒，腰侧别着制式电击枪。
广场正前方搭着一张折叠长桌，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制服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正往这边瞟。
“嗯？”
中年人手肘撑在桌上，把烟从嘴角摘下来，目光在五人的面具和血衣上扫了两圈，语气不咸不淡，带着点见惯了死人的懒怠：
“秘境出口刚开，你们这么早就出来了？里面死了多少人？”
熊刚隔着面具闷声回了一句，声音压得又粗又哑，跟平时的嗓子判若两人：
“哈哈，我们不贪心！至于里面死了多少人，我们不知道！我们就在外围挖了点矿，挖完就出来了，我们出来的早，里面的人还在祭坛……”
她说这话的时候，铁虎已经按照事先约定的节奏，把背上的两只大号鹿皮囊卸下来，往长桌跟前的地上一放，闷响一声，尘土扑腾起来。
那两只囊口扎得结实，但面料薄，里面棱角分明的矿石轮廓透出来，一看就是玄铁矿的原石块，块头不小，分量也足。
熊刚朝那两只鹿皮囊一抬下巴，语气坦然：“
按规矩，三成猎获，清点了再走。”
中年人啧了一声，站起身绕过长桌，蹲下来扯开其中一只鹿皮囊的扎口，手伸进去掏了两把，拈起几块玄铁矿对着晨光眯眼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矿面在光下泛出细密的银灰色纹路，成色干净，杂质极少，一看就是秘境深处矿脉的核心层出品。
“嚯，收获不错啊，这品相，少说百来斤精矿的量。”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扫了一眼熊刚四人身上的大包小包.....
随即目光停在了朱杀肩上那只金属箱，他察觉到里面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唧。
中年人的目光在金属箱上多停了一秒。
那声哼唧太轻了，像猫崽翻身，但他耳朵尖，混秘境口十几年，什么动静没听过？
他眯了一下眼，手插在兜里，拇指在裤缝上搓了搓，正要开口.....朱杀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重，鞋底落在水泥地上也没响，但中年人的视线像被一根线牵住了似的，自动落在那张残破的赤面鬼面具上。
面具左颊缺的那一角从黑洞洞的眼窝后面看过来，冷得像冰锥子扎进后颈。
中年人喉咙里那句“箱子里是什么”还没成型，就被这眼神硬生生摁了回去。他咽了口唾沫，拇指从裤缝上松下来，若无其事地别开了视线。
他混这行十几年，心里跟明镜似的.....能活着从秘境里出来的人，哪个身上不藏点私货？
三成猎获是明面上的规矩，对方主动交了，拿了该拿的，剩下的随他们去。
毕竟猎获都是别人用命从秘境之中带回来的，真要挨个搜身翻包，逼急了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当场翻脸动刀子也不是没可能。
秘境出口这片地界，每年因为“查得太严”闹出来的流血事件少说不下百起，上头压下来，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基层值守。
更何况，地上这两包玄铁矿，成色干净，分量扎实，报上去够他吃半年的绩效。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道理在秘境口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比谁都懂。
“行了行了，”
中年人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两个持灵能探测棒的黑制服便收步退后：
“三成猎获已缴，登记完毕，走吧。”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电子登记板随手戳了两下，眼皮都没抬。
熊刚朝后使了个眼色，五人步伐一致，目不斜视，穿过接驳平台那道铁栅门时，连脚步都没乱一下，像是五条影子贴着墙根滑过去。铁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合拢。
走出去三十步，拐过一道堆满废旧集装箱的巷道，确认身后无人跟上来之后，铁虎的肩膀才猛地往下一沉，呼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额头上的汗顺着面具边缘淌进领口。
白翎攥着铁匣子的手指节终于松开，才发现指腹上被刻纹硌出了四道白印，麻嗖嗖的疼。
沈墨伸手抹了一把面具
熊刚走在最前面，脚步没停，但脊背明显松了几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渐渐远去的铁栅门，低声道：
“朱……朱哥，成了。”
朱杀走在四人中间，面具
他拍了拍肩上的金属箱，旺财在里面挠了挠箱壁，像是感应到已经离开了危险地带，发出一声慵懒的呼噜，爪子扒拉了两下又安静了。
他脚步没停，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隔着那层铜皮，带着森然的笑意：
“行吧，本来还以为要杀他们才能脱身，这样也好！”
随即他看向熊刚四人，笑道：
“你们分散走，西环区，工业大道，机械先驱加工店集合。两个小时后，谁要是不出现.....”
他顿了一下，侧头，目光从面具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后面一一扫过四人，语气忽然轻了下来：
“谁就是不把我当朋友，后果你们知道的。”
话音刚落，铁虎的步子明显僵了一瞬，白翎攥着铁匣子的手又收紧了，沈墨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愣是没敢接话。
朱杀像是很满意这种沉默，转回头，目光落在熊刚身上，隔着面具笑了一声：
“刚哥，我和你一起。你那辆机车不错，你搭我一起，顺便我们聊聊以后的合作。”
熊刚闻言，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铁虎三人。
铁虎两只眼从獠牙面具后面瞪得溜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白翎别过脸去，面具底下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沈墨干脆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举到胸前摆了摆，那意思明明白白写在肢体语言里.....不要再有合作了！。
他们是不想和这个少年一伙了。
不光是他们，就连熊刚自己，后脊梁上那层冷汗到现在都没干透。
她看着朱杀那张赤面鬼面具，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祭坛里满地尸体，这个少年踩着血走过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她太清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个嗜杀如狂的神经病。
但她也太清楚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熊刚深吸一口气，喉间滚出一个沉闷的“嗯”，朝铁虎三人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明白。
然后她转身，加快两步跟上了朱杀的背影。
晨光从巷道尽头斜切进来，把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熊刚跟在朱杀身后半步的位置，脚步沉稳，呼吸均匀，像一只被驯服后又豢养出警惕的老兽。
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从踏出秘境那一刻起，她的命就已经和这个赤面鬼少年拴在了一根绳上。
两人拐过巷角，身影消失在北疆教区清晨灰蒙蒙的雾气里。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