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嗜血的余味-下（1/2）

当朱杀推开铁门，走入手工店大厅时，铁虎他们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东西清点完毕。

铁皮工作台上，灵材、兽核、矿石、杂件按照品级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沈墨那个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最后一页右下角画了个圈，圈里写着“柒佰叁拾捌万“......四人的三成份额。

他合上本子时，笔帽“咔嗒“一声扣严，那声响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像一锤定音。

熊刚从门边直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几口敞着的灵能箱，银月石的冷光映得她半张脸泛起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压着嗓音说：

“这些银月石，一时半会儿出不了手。市面上敢吃这批货的人不多，要时间找下家。“

铁虎揉了揉蹲麻了的膝盖站起来，咧嘴笑道：

“灵材和矿石好办，黑市那边老主顾多。兽核也不愁卖，淘朱阁常年收这东西。“

朱杀拉开内室的门走出来时，他们已经把东西分好了：

三堆粗布包，贴着墙根码得整整齐齐，布料

他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走到工作台旁边，拉开抽屉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烟，撕了塑封，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着，火苗舔上烟卷，他隔着第一口烟雾看向熊刚：

“行。那你们四个分两批走，先把手头的灵材和兽核出了。“

铁虎下意识抬头，脸上还残留着分完货之后那点恍惚，脱口就问：

“那你呢？“

朱杀又吐出一口白烟，偏头看了他一眼。

铁虎被这一眼看得头皮一紧，这才反应过来......这位爷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跟他报备了？

他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熊刚却没避，迎着他的目光问：

“你想具体怎么走？“

朱杀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烟灰在铁桌边缘轻轻一磕：

“灵材和兽核的量不小，一家吃不下，你们分开走几家老铺子，别聚在一起进同一家门。

价钱别压太低，谁低了就换下一家，实在压不下去就咬着不松口，他们迟早得松。具体怎么做，你们比我熟。“

熊刚听完，点了点头：

“那我先带货去我们相熟的那几家，都是老熟人，出的价一直比别家公道，能少砍一半溢价。“

“不用给我报账。“

朱杀打断她，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声音含混却清晰：

“你管账，铁虎护货，白翎盯人，沈墨掌眼。我出秘境之前跟你们说好的，三成归你们。你们自己商量怎么分，我不插手。”

这话一出，铁虎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熊刚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白翎原本垂着的眼睫抬起来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沈墨捏着笔的手指松了半寸，笔杆在指间无声转了半圈。

“但有一点，“

朱杀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玩味和警告：

“这批货的出向，别让第三方知道。来源你们清楚，要是露了风声.....”

“我是不怕，来多少我宰多少！但是....你们...比我更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铁虎用力点头，胸腔里那股气沉下去，换上一种沉甸甸的笃定：

“这你放心！我们干这行十几年了，知道分寸！“

朱杀满意地笑了笑，嘴角那点弧度懒散却锋利：

“去吧。分头走，天黑之前回来就行。“

熊刚没有再多说，弯腰拎起一只粗布包甩上肩头，又招呼铁虎把另一包抬上摩托车后座。

白翎抱着那只铁匣子跟在后面，脚步轻而稳。

沈墨把笔记本揣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铺子里剩下的那些东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转身跟了出去。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又合上，脚步声在门外的水泥地上渐渐远去，被工业大道的车声吞没。

铺子里安静下来。

朱杀站在工作台旁边，烟快烧到滤嘴了，他最后吸了一口，把烟头摁灭在铁桌边沿那个被烫出好几个焦痕的位置。

火星“嗤“地一响，青烟散尽，空气里只剩淡淡的烟草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

他把金属箱从里屋拎出来，搁在工作台上，打开箱盖。

旺财在绒毯里睡得像一坨银灰色的毛球，四只短腿蜷在肚皮底下，尾巴搭在鼻子上，呼吸平稳绵长，肚子一起一伏。

朱杀眯眼看了看......这小东西的体型比昨晚又大了一圈，银灰色绒毛在日光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像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绸缎，暗金色的眼睑偶尔颤动一下，不知在做什么梦。

他伸手戳了一下它的脑门。

旺财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把脸往绒毯里埋了埋，尾巴甩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朱杀没再管它，洗了手，把七杀刀从墙角拿过来，横搁在膝上，开始打磨。

锯齿刃面上的旧伤和新痕交错着，有几处齿尖微微卷了边，刃口上嵌着干涸的碎骨屑和金属碎末。

他取出一块细磨石，蘸了少许油，从刀尖处开始，一点一点地修复。

磨石与金属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铺子里回荡，沙沙的，绵绵的，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耐心。

这把刀跟着他走了一趟银月秘境。

砍了狼王，劈了雕像，锯了多少人的骨头和血肉。

哪怕它是超凡六序的超凡神兵，这一趟下来也吃了不少损耗。

齿槽里的碎屑要逐一清理，卷边的刃口要重新开刃，每一枚锯齿都要打磨到锋利如初。

这活儿费神，但他不急。

日光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把他打磨的动作照得分明。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手腕稳定，磨石推过金属的节奏均匀得像钟摆。

打磨完第三枚锯齿时，卷帘门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停在门口。

朱杀没有抬头，嘴角却先于眼睛弯了一下。磨石还在刃面上匀速推进。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提上去半截，一道人影侧身挤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工装夹克，领口翻着，露出里面同样旧旧的黑色T恤。

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碎发几乎要遮住眼睛，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的弧度还没进门就挂上了。

正是谭正。

他站在门口，先扫了一圈铺子里......工作台上的铁皮罐、小瓷瓶、兽皮卷，墙角金属箱里睡得正酣的小狼崽，地面被压实又被拖拽过的脚印，空气里残留的机油和灵材混合的气味......然后目光才落在朱杀身上。

朱杀把磨石搁下，七杀刀横在膝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谭正笑着点了点头，几步走到工作台对面，双手撑着台面，上半身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

“银月秘境里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朱杀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七杀的刀鞘上，表情懒散：

“嗯？咋了？这么快就发了？“

谭正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缓缓说道，声音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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