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碧眼金睛(1/2)
谭正踏入铺子的瞬间,整间铁皮屋的空气像被人攥了一把。
熊刚脊背贴墙缓缓站直,目光掠过谭正的身形。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但那双眼睛底下沉着的东西太重了,像淤泥里埋着刀锋,看不见刃,你知道它在那,也知道它割人。
谭正迈过门槛,黑色大衣下摆扫过地面,夜风跟着灌进来一口气,下一秒就被落下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截断。
他扫了眼内室门缝透出的暖黄灯光,又看了看铁虎僵在半空的手、白翎停在皮袋扣上的指尖、沈墨已经抽出三寸的短刃.....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像是无奈,又像是这场面有点意思。
“别紧张。”
他抬手压了压掌心,力道不重,像是在安抚几条炸了毛的獒犬。
“你们能站在这,还没死,说明是自己人。自己人之间,收一收,省得伤了和气。”
铁虎粗壮的指节没松,仍攥着腰后短斧的柄,扭头看向熊刚。
熊刚没表态。
她还在看谭正。
呼吸匀称,目光不动,浑身上下绷得像一张拉了满月的弓。
气氛凝到第三息,内室门开了。
朱杀端着搪瓷缸子走出来,茶早凉透了,他也没换。
往门框上一靠,斜了谭正一眼,随即朝四人摆了摆手。
“自己人。”
铁虎怔了怔,指腹在裤缝上蹭了两下,咧嘴干笑:
“失敬失敬。”
嘴上客气,那双猎人的眼睛却没彻底松开。
膝盖微曲,像个趴着的獒犬,随时能弹起来咬人喉咙。
谭正压根不在意这种警惕。
他的目光从铁虎脸上滑到熊刚,在白翎和沈墨那儿各停了一拍,最后落回朱杀脸上,语气里带了点玩味:
“这四个,你从秘境带出来的?”
朱杀没接话,把搪瓷缸搁桌上,拉开折叠椅坐下去。椅腿刮过地面,一声刺耳的尖响划破安静。
他抬眼看向谭正。
“东西呢?”
谭正从大衣内袋抽出一只薄牛皮信封,搁在工作台上,手指压着边缘往前推了半寸。
封口用火漆封着,压了一枚狼毫笔交叠的暗纹.....陈家外房的印。
“你要的武高期中考核秘境资料,全在这,走的陈家的渠道,地图、灵材分布、凶兽活动区、往届尖子生留下的陷阱标记,能搞到的我都给你弄来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信封上点了两下,声音压低了整整一度。
“另外,这次秘境里武高放了四样压箱底的东西。”
他抬眼,视线从信封抬起来,钉在朱杀眼底。
“一株三转紫芝。一门残篇功法《裂空指》。一方武高淬炼池入场令牌.....”
他停了一拍。
“还有一件压轴的。”
铺子里的空气又紧了一分。
“碧眼金睛兽幼崽。”
沈墨目光猛地收紧:
“碧眼金睛兽?武高怎么可能.....”
“上个月,北疆武道协会会长楚天楚老爷子在莽荒界抓到的。受了重伤,还没断奶。他养在秘境深处,挂了个名头叫‘额外奖励’。”
谭正声音平稳,尾音却微微翘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
“明面上是给秘境考核头名的奖励。可谁不知道楚老爷子疼他那个好大孙?楚狂人进秘境,妥妥的头名,这只幼兽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嫁衣。”
他往前倾了倾,看向朱杀,压低声线笑道:
“但是现在...你进去.....”
他笑了笑,没把话说完。但笑里那个意思,铺子里谁都读懂了。
碧眼金睛兽。
成年体堪比超凡六序战力,能操控金属类灵能,天生通灵,驯化后可与缔结灵契共鸣。
整个北疆超凡圈有记载被驯服的碧眼金睛兽,不超过三头。
任何一头出现在市面上,报价以亿为单位,有价无市。
铁虎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嗓子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熊刚眉梢几不可见地抬了抬,眼底那潭深水晃了一瞬又沉寂下去。
白翎低着头,指腹在皮袋扣上来回摩挲,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沈墨已经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了,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里格外刺耳。
朱杀没急着开口。
他拆了火漆,抽出里面厚厚一摞折好的纸页。
第一张是手绘秘境地图,等高线、灵能波动标点、异兽巢穴符号密密麻麻铺满整张纸。
角落三处红笔圈出的坐标,旁边注着蝇头小楷,字迹极细,写的人手很稳。
他看了三息,折好地图塞回信封,搁在手边。
“阿正,你那边人手够不够?”
“看你用在哪。”
谭正往墙边靠了一步,大衣后摆贴住铁皮墙:
“情报网还在搭。目前北疆城里有十三条线人能随时调,外围二十来号跑腿的。
盯世家动向、筛超凡高校情报,勉强够用。要铺到城外.....加人加钱,两个月能把城郊地下组织的线全挂上钩。”
“先稳城里。”
朱杀缓缓道:
“情报线不急铺远。北疆超凡大比报名之前,所有可能威胁到我们的信息,筛干净。世家那边谁在动,心里要有数。查不出来的隐秘没关系,该知道的不能漏。”
“行。”
谭正应得干脆,又从大衣另一侧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通讯器搁在信封旁边:
"这个你带进秘境。频段加密,出了秘境三十里内都能通。遇到情况,按右侧第三个键,三短一长,我的人就近接应。
"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
"陈守拙是个人物。明知道我接近他没安好心,还是该放权放权,该给钱给钱.....在他眼里,只要能做事,忠不忠心无所谓。
"
朱杀拿起来掂了掂。
黑色磨砂外壳,边角有一道细划痕,像是被人用过很久。
他随手揣进兜里,动作随意却不敷衍,随即勾了勾嘴角.....
"陈守拙是个有意思的人,但他活不了多久了。
"
这话出口时语气极轻,轻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可屋里那几个人脊背同时一紧。
朱杀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到时候,我们的目标要放在孔宸身上。你心里有数。
"
谭正直起身掸了掸大衣,嘴角也弯起来:
"放心。我已经在接近孔宸了。
"
他转身要走,步子迈到一半忽然停住,偏过头看向熊刚四人:
"这四个……谁跟我?
"
朱杀笑了。
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四人脸上徐徐扫过,最后停在沈墨身上。
"他。
"
朱杀抬了抬下巴:
"沈墨。以后跟着你。
"
沈墨合上笔记本,抬眼看了朱杀一眼,什么也没说,把笔别回胸口口袋,朝谭正走了两步。
谭正上下打量他一遍,嘴角微微一扯:
"带笔的,挺好。脑子好用的人比拳头好用的人金贵。走吧。
"
他转身推门,沈墨跟在他身后。
夜风灌进来,卷帘门哗啦啦落回去,把外面的黑暗切得干干净净。
铁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憋了太久的气终于能放出来。
他往矮凳上一屁股瘫坐下去,粗大的手指插进头发里胡乱抓了两把:
"朱爷……你这朋友什么来路?他穿的那身可是儒序陈家外房管事制服,那种位置怎么会.....
"
"他是我兄弟。
"
朱杀笑了笑:
"也是你们的二爷。
"
铁虎把下半截话咽了回去。
熊刚松开抱在胸前的胳膊,缓缓开口:
"银月秘境的事,北疆猎人圈已经炸了。
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已经有世家猎团在打听'那五个活下来的'是谁。我们几个的面孔迟早被人扒出来,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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