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刀的货色(2/2)
“怕个毛!人生在世,就是要活得畅快!“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天塌下来当被盖的豪横:
“明日愁来明日愁,今天就得过得爽!什么八序九序的,老子今天高兴,比什么都强!“
季博昌立马接腔,点头如捣蒜,两只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就是!我们兄弟的天赋虽然还凑合,但也得分跟谁比。能混进武高尖子班,已经是我们祖坟冒青烟了,还图啥?“
他说着,掰着手指头跟算账似的,一脸理直气壮:
“我和我哥早就讲好了,有的爽就爽,反正我们这辈子能到武道七序暴徒境,就烧高香了!
高考完上个普通的武大,老老实实毕业,回家继承家族那点破产业,日子美滋滋,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比天天拼死拼活强?“
季博达接过话头,嘿嘿一笑,那张黑脸上泛着一层油光,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通透:
“我们两兄弟不像你们这些天才,一个个憋着劲儿冲、往武道巅峰爬,去镇荒关。那些玩意儿太累人,我们只想吃喝玩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能爽就爽,能乐就乐,知足常乐嘛!“
他说完,还冲朱杀挤了挤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朱杀闻言,看向两兄弟的眼神,从最初的玩味、调侃,逐渐变为肃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三秒。
窗外有风吹进来,卷动窗帘,阳光在桌面上跳动了一下,像一只金色的蝶,落在那两张咧着嘴傻乐的黑脸上。
季博达抖着腿晃荡,季博昌搓着手傻笑,两张黑脸凑在一起,笑得跟两个偷到鸡的黄鼠狼似的,浑身上下竟然散发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之气。
朱杀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穿越来到这个蓝星世界以来的日子......
内有三教九流超凡序交相辉映,外有莽荒界灵兽异族虎视眈眈,他像被上了发条的机器,拼命修炼、拼命往上爬,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淘汰、被碾碎、被吃掉。
每个踏上超凡之路的人,哪个不是憋着一口气往前冲?
哪个不是把“八序“、“九序“挂在嘴边,连做梦都在背功法口诀?
可偏偏这两个活宝,反倒活得比谁都通透。
他们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们知道自己能到什么位置。
他们接受了。
坦然了。
然后该吃吃,该喝喝,该找姑娘找姑娘,一点儿不含糊。
这不是摆烂。
这何尝不是一种认清自身人生之路的通透。
像两条甩着尾巴游进深潭的鱼,不去争那激流险滩,偏在这一汪清水里活得自在。
朱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之前那种调侃的笑,反而带着点认真,带着点佩服。
他伸出手,在季博达和季博昌肩膀上各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分量不轻。
声音里那股子慵懒劲儿收了几分,多了点郑重的意味:
“行。“
“你们俩,够通透。“
季博达一愣,挠了挠后脑勺,黑脸上难得浮出一丝局促:
“朱哥你这话说的,怎么突然这么正经?怪瘆人的。“
季博昌也跟着点头如捣蒜,一脸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就是就是,你可别跟我们整这些活儿,你是不是又想坑我们的中介费?!上次你说牛郎哥那儿要加价,我们哥俩问了来服务的小姐姐,你起码溢价了三成!“
朱杀嗤笑一声,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笑道:
“秘境里,你们俩跟紧我。“
“别的我不敢保证......“
他顿了顿,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
“活着回来,包在我身上。“
“至于牛郎那儿......“
他嘴角微微一勾,补了一句:
“把钱准备好,等出来再说。“
“保管给你们介绍个好的!”
季博达、季博昌两兄弟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咧开嘴,笑出了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三张截然不同的脸上......
一个嘴角噙着淡笑,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安静得像一柄归鞘的刀,锋芒敛尽,却没人敢去碰那刀柄。
另外两个咧着嘴,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那笑意从眼角淌到下巴,带着三分油腻、七分猥琐,恨不得把“我是色胚”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季博达和季博昌压根没打算放过朱杀,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还在围着朱杀喋喋不休。
左边那个掰着指头往回数,从一掰到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了滚:
“上回那七个姑娘,那个腰......啧啧,盈盈一握你知道吧?老朱你是没上手摸过,那手感……”
右边那个直接凑近,哈喇子都快甩到朱杀脸上了,猛地一拍大腿:
“这波必须让牛郎哥安排A牌!腿长低于一米二的我不要!皮肤得白到反光那种!钱不是问题!”
朱杀眼皮都没抬,半阖着眼靠在椅背上,耳朵自动过滤掉一切废话。
就在这时,门“砰”一声被撞开了。
人还没到,嗓门先炸了进来:
“朱杀!我就知道今天你肯定会来学校!”
朱杀眼皮一撩往门口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顿住。
下一秒,差点没笑岔气。
门口站着的,是楚狂人。
北疆武高首席。
北疆武道协会会长楚天的亲孙子。
武序“金吼”世家少主。
这个走到哪儿都自带BGM、满头金发张扬得像烈日一样的天之骄子,此刻顶着一颗锃光瓦亮的秃瓢,头皮在清晨的阳光底下反光反得像五百瓦灯泡刚插上电。
他那头让全校女生尖叫了三年的标志性的飘逸金发,一根没剩,寸草不生。
朱杀盯着那颗头看了三秒,嘴角压不住了:
“哟,楚大少,半个月不见,发型挺别致啊。”
楚狂人脸“唰”一下涨成猪肝色。
季博达闻声一回头,先是一愣,接着椅子“嘎吱”一声差点翻过去:
“卧槽!”
他手忙脚乱扶住桌子,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楚、楚狂人?!他怎么跑咱班来了?!”
季博昌比他更夸张,舌头打结指着门口那颗闪闪发光的脑袋,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牛……牛逼啊!来找老朱的?!”
他猛地拧头看朱杀,眼神里写满了世界观崩塌:
“老朱现在都这档次了?楚狂人都认识他?!”
不怪他们这副反应。
楚狂人这三个字,在这届武高学生眼里,就是天花板,是神坛,是所有同龄人头顶横亘的一道天堑。
高一到高三,三年武比,三百七十一场,全胜,零败绩,北疆武序年轻一代公认第一人,没有之一。
去年全省超凡大比交流赛上他一个人一挑三,把隔壁三个市的武高首席按在地上摩擦完,汗都没出。
这种级别的天才,要不是联邦议会铁律要求所有少年必须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不分天赋高低统一入学,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待在同一个学校屋檐底下。
但现在这个神话一样的人物,顶着一颗秃瓢,专门来找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