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乏味（1/2）
朱杀就这样漫不经心的走着。
林子里很静。
腐殖层吸饱了经年的雨水和烂叶，踩上去绵软无声，连鞋底碾碎枯枝的脆响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空气是湿的，带着泥土翻浆后特有的腥甜，混着朽木和苔藓的气息。
这种环境对大多数武高学生来说就是天然的陷阱.......
脚下虚浮使不上力，听觉被潮闷的空气剥夺大半，灌木丛里随便蹿出点什么东西都能让人手忙脚乱、暴露出破绽。
但朱杀却依旧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脚，落脚的位置精准避开了那些裹着烂泥的暗坑和盘虬的树根。
他甚至没低头看路，目光平视着前方层叠的树影，像在自家客厅里散步。
不到三百米，第一头异兽就来了。
左侧灌木丛猛地炸开.......是那种枝条断裂、叶片四溅的炸裂声。
一道青灰色的影子裹着腥风扑出来，九阶凡灵级的山猁，体长近两米，肩高齐胸，四肢粗壮。
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打在山猁的利爪上，泛着油润的寒光，爪尖的弧度像倒钩，剐到就是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它喉间压着低沉的咕噜声，胸腔的震颤传出来，那是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独有的兴奋颤音。
朱杀没停步。
甚至没转头看它一眼。
青灰色影子破风而至，腥热的气息裹着兽涎扑面而来，山猁双爪张开，弧形钩爪直取他颈侧。
野外的猎食逻辑向来简单粗暴.......扯断喉咙放血，十拿九稳。
但朱杀的脚步节奏分毫未乱，上半身只是向右偏了不到半尺，幅度小得像被风吹了一下衣摆。
那两柄弧形利爪擦着他校服的肩线划过去，连布料都没蹭破，爪尖带起的风压拂过他耳侧的碎发，然后落了空。
山猁扑空的瞬间，腰腹完全暴露出来。
柔软的腹部皮毛下，肋骨的纹路清晰可辨，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着。
下一刻，朱杀的右手瞬间探出。
五指张开，指节精准地扣进山猁肋骨的间隙，手掌触到兽皮的同时猛然收紧。
指腹死死嵌进皮毛下的肌肉纹理，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头畜生的心跳.......砰，砰，砰，每一下都隔着皮毛和肋骨传上来。
然后五根手指骤然缩紧，就连真气都没有使出。
一拧。
咔嚓。
那声响脆得像掰断一根枯枝，在潮湿的林间格外清晰。
山猁的脊椎从胸椎到腰椎之间被一道蛮横力道直接绞断，后半身瞬间软塌下去，两条后腿在空气中无力地踢蹬了两下，
然后垂落，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连尾巴都僵直地耷拉了。
朱杀左手顺势接住它坠落的身躯，两米长的兽体重逾三百斤，落进他臂弯里却轻得像一袋米。
右手从肋骨缝里抽出来，指节上沾了一层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把山猁的尸体往脚边一丢。
砰的一声闷响，腐叶堆被砸出一个凹坑，烂泥和碎叶溅起。
林间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虫鸣都停了，像是被这一声闷响吓住了。
朱杀低头看了眼右手的血迹，猩红黏稠，顺着指节蜿蜒而下。
他随意地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深色的校裤上洇出几道暗痕，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头山猁的尸体抽搐了最后两下，四肢僵直地蹬了一蹬，彻底不动了。
血从它口鼻间漫出来，渗进腐叶里，颜色很快被泥土吞没。
走了大约两百步，第二头来了。
这次从头顶下来的。
一头铁羽鹫，翅展三米，漆黑如墨的羽毛边缘泛着金属冷光，像一片乌云从巨大古榕的树冠裂隙间俯冲而下。
速度快得像一道泼墨的箭矢，双翼收拢贴着躯干，几乎听不见振翅声，只有气流被破开的尖啸从头顶压下来。
两爪张开时，爪尖的弯钩锋锐如镰刀，合拢起来能轻易勾碎人的头盖骨。
朱杀听见了那声尖啸。
没抬头，没加速，没减速。
只是在那双铁爪落向他后脑勺的瞬间，身体倏地向左侧一旋，右腿在旋转中带出一道弧线，脚掌精准无误地抽在铁羽鹫侧翼。
砰。
那一脚抡出去，腿风甚至比铁羽鹫俯冲的速度还快。
铁羽鹫像被一柄攻城锤正面抡中，整具身躯横向飞出，翅骨折断的声音从肩关节一直炸到尾羽，噼里啪啦像掰碎了一把干柴。
几根带着碎肉的断羽在空中打着旋散落，黑羽白肉，染着血丝。
它还没来得及从泥泞里挣扎出来.......一侧翅膀完全折向身后，另一侧徒劳地扑腾着，爪子在湿泥里刨出几道深沟.......朱杀已经走到它身侧。
蹲下。
单手握住铁羽鹫的脖颈，虎口抵住第二三节颈椎之间的缝隙。
他能摸到羽毛下的颈动脉还在剧烈跳动，血液的热度透过羽管传上来。
手指一合。
咔嚓。
声音比刚才那头山猁低沉一些，铁羽鹫的骨骼更粗更硬，但断裂的脆响依然干净利落。
他松开手，站起来，继续走。
铁羽鹫的脑袋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喙半张着，舌尖从齿缝间伸出来一截，翅尖还在泥水里微微抽搐，但呼吸已经停了。
又走了不到五分钟，前方林间传来压低的人声。
朱杀脚步顿了一瞬。
侧耳.......是学生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紧张，夹杂着短促的争论。
他没兴趣，没改变方向，只是把自己的行进轨迹微微偏了几米，绕过了那片矮坡。
不打招呼，不刻意避开到消失不见。
他在距离那群人三十米左右的地方走过去，脚步依然不快不慢，鞋底落在腐殖层上没有半点声响。
矮坡上灌木丛生，那边的学生只能透过枝叶缝隙看见一道人影一晃而过，灰白色的校服在幽暗的林间一闪，然后就消失了。
矮坡后面隐约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那边好像有人过去了。”
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打断他：
“别管别人，那里有头八阶精怪级的异兽，他想去送死就去，我们绕路……”
朱杀已经走远了。
三分钟后，第三头来了。
赤背豪猪，八阶精怪级，背脊上竖着密密麻麻的骨刺，每一根都有半尺长，顶端泛着暗红色的毒液光泽，像一根根淬了剧毒的短矛。
它从一棵倒伏的巨木后面拱出来.......枯朽的树干被它顶得晃了两晃.......鼻翼翕动着，浑浊的小眼睛锁在朱杀身上，布满血丝的眼白在暗处显得格外狰狞。
四蹄猛地刨土，俯身冲撞过来。
骨刺在冲刺的瞬间微微炸开，像一柄被撑满的折扇，每一根骨刺都对准了前方。
那股冲势压过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足以将一辆装甲车顶翻在地。
朱杀侧身让过。
赤背豪猪从他身侧冲过去的刹那，激起的风压卷起他校服衣摆。
他抬起左脚，一脚踹在它左后腿膝关节外侧。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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