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阴影与断喉（1/2）
考核秘境深处，寒潭之畔
距离考核开始，已经过去一天半。
寒潭终于出现在朱杀视野尽头。
水面黑得不像水，倒像一块凝固的墨玉，白雾贴着潭面翻滚涌动，层层叠叠，像是某种活物在吞吐呼吸。
隔着还有半里地，那股子寒气就往骨头缝里钻，钻得季博达牙关直打颤，连打了三个喷嚏。
“操，这地方……“
他把领子紧了紧：
“冻得老子鸡儿都缩回去了。“
与此同时，潭边已经聚了三四十号人。
都是武高高三这一届的尖子生，要么独行要么结队，全赶到了这里。
衣衫带血的有之，气息不稳的有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同一处.....寒潭中央那座孤岩。
岩顶，一株紫芝静静舒展。
芝盖三转，紫光内敛，药香若有若无地渗进空气里，隔着那么一大片水面，都让人气血微微翻涌。
季博昌深吸一口气，眼睛直了：
“……三转紫芝。老朱，我没看错吧？“
朱杀没答话，目光落在芝盖上，眼中贪婪之色涌现。
三教九流超凡高中，超凡路线千奇百怪，但谁都得从最基础的九序、八序开始打磨气血体魄。
而三转紫芝这种东西，专用于提纯气血、锤炼肉身、消弭隐疾、稳固根基。
九序得之，淬体圣品；
八序得之，破关钥匙；
七序……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根基秘药。
联邦三十六省两百亿人口，高三这个年纪，九序是常态，八序算天之骄子。而七序？
朱杀自己就是七序。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株东西，值什么价。
而此刻，潭边的“天才“们互相打量，目光像刀片在空气中划出无声的火花。
谁也不敢先动。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第一个下水的人，会被其余所有人集火。
“操，这水温能冻裂骨头，游到一半气血就跟不上，还拿个屁？“
一个瘦高男生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旁边有人冷笑：“所以都在等别人先当炮灰呗。“
“等别人当炮灰？真当别人是傻逼？“
“那你牛逼，你懂得多，你先去啊！“
“……“
争论声此起彼伏，火药味越来越浓，但始终没人往前迈出那一步。
岸边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下一瞬就可能崩断。
就在这时候，脚步声从林间传来。
朱杀走在前面，季家兄弟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从密林的阴影里走出来。
岸边的天才们只忌惮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便重新锁回潭中那株紫芝。
他们都明白，现在能来到这里的，肯定是为这株三转紫芝来的，多来三个不多，少来三个不少，真正要紧的是潭里那东西.....谁伸手，谁就是靶子。
但季博达环顾一圈之后，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
他凑近朱杀，压低声音，牙关都在打架：
“老……老朱……高三一班的杜启帆、时景、袁念……二班的王浩辰、邓凌霜……全他妈是屠夫境巅峰，武榜前五十的狠人啊！
不是陈奇那货能比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要不我们撤吧？“
季博昌跟着点头，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对啊老朱！咱积分也够了，回安全区等考核结束多香？犯不着拿命去赌啊！“
两人面色凝重，喉结上下滚动，是真心实意不想蹚这浑水。
季博昌甚至已经开始往后退了半步，脚尖悄悄转了方向。
朱杀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嘴角扯了一下，露出半截白牙，语气凶横：
“妈的，你们担心个鸟？说了保你们没事，就保你们没事。再唧唧歪歪，你们就滚蛋。“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像在骂两个不争气的小弟。
季家兄弟对视一眼。
沉默了三息。
然后季博昌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一直漾到眼底，干净利落，洒脱得不像话。
他手一摊，肩膀一松，整个人从方才的紧绷里卸了下来：
“行！老朱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兄弟还能缩？要真死了，我们两兄弟做鬼也得天天缠着你打！“
季博达也跟着咧嘴，手虽然还在抖，但语气已经稳了下来，甚至还带了点混不吝的痞气：
“对，反正进来之前说了跟你混，那就跟你混！死了算我们命背！“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往前迈了半步。
一左一右，贴到朱杀身侧。那姿态不像“准备逃跑“，倒像“准备一块冲“。
朱杀感知到两兄弟的动作，怔了一下。
他知道，季家兄弟，战力平平，武榜上连影子都摸不着。
季博昌经常在武高里被揍得鼻青脸肿，季博达更惨，他嘴比他大哥更贱，武榜前五十都揍过他们！
可此刻，两人眼神锐利了起来，像两块不起眼的石头忽然磨出了刃口。
风吹动两人衣角，站在朱杀身旁，竟然真的觉得一命相搏。
要知道，这可不是平时在武高里的武斗试炼，而是秘境考核，虽然学校规定不得在秘境中下死手杀人，但是秘境之中总有例外，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谁说得准呢！
他见过太多人，也杀过太多人。
临阵退缩的、背后捅刀的、见风使舵的、跪地求饶的……他对人心凉薄再熟悉不过。
可眼前这两个家伙，战力平平，嘴碎，平时一副色眯眯没出息的样子，却因为他说了一句“保你们没事“，就真的信了。不止信，还真的准备拿命来顶。
朱杀看着季博昌绷紧的肩线，又看看季博达微颤却挺直的脊背.....怕得要死，但脚没往后退一步。
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说实话，他朱杀一只没有把这些武高里所谓的天才，当人看，在他眼里，那些所谓的‘天才’就像鸡羊。
哪怕是楚狂人，也只算勉强看得过眼。
可此刻，他看着季家两兄弟，他竟然难得地找回了几分……像“正常人“的滋味。
不用伪装，不用算着，不用防着。
想骂就骂，想凶就凶。
嬉笑怒骂之间，能接着你的话茬。
这种滋味，还着实让他想起自己还是个学生，不是那个终日为了混出一个人样，拼命厮杀就想着往上爬的怪物。
朱杀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转向寒潭。
声音不大，却带着笃定笑意：
“行了，你们慌个几把，你们看热闹就行了！“
他抬脚，朝潭边走去。季家兄弟二话不说，紧跟而上。
一个抖着手捏紧了拳头，一个咧着嘴假装自己很淡定，两人步子迈得齐整，倒真有几分“跟着大哥上“的气势。
身后，那些武榜前五十的天才们，终于再次把目光投了过来。
这一次，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
杜启帆眯起眼，时景微微皱眉，王浩辰的手指按上了腰侧刀柄，邓凌霜已经开始微蹲蓄力。
但朱杀看都没看他们。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寒潭边。
那些天才们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背影，空气中紧绷的气氛一寸寸拉满，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朱杀每跨一步，那些天才们就紧绷一分。
他们看出来了，也感受到了.....原本还算僵持的微妙平衡，就要被这个人一脚踩碎了。
所有人都默默蓄势，气血在经脉中翻涌，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朱杀对身后那些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毫无顾忌。
他来到寒潭边，停了片刻，潭水翻涌的白雾舔上他的鞋尖，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他却跟没事人一样，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寒潭右侧的密林深处，朗声道：
“出来吧。面对这些垃圾货色，还想着偷袭，你真的越活越回去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寒潭边上，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下一刻，一句骂骂咧咧的嗓门炸响，传遍整个寒潭。
“妈的！一看见你，就知道准没好事！你就不能等我拿到三转紫芝再来吗？“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密林阴影里，三道人影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扛着一柄金色大刀，刀身宽逾一掌，刀背缀着三枚铜环，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嗡鸣。
那颗光头在寒潭反射的月光下异常醒目，锃光瓦亮。
他身后跟着两个女生，一个眉目清冷、身段纤细，正是柳如烟；
另一个扎着高马尾、死死攥着一柄长剑，浑身紧绷，是蔡妍。
那光头少年，正是楚狂人。
武高首席，武序八境，狂人境巅峰。
此刻他扛着刀大步走出，在距离朱杀十米处站定，满脸惆怅于烦躁，他将刀尖往地上一顿，砸出一声闷响。
他其实早就到了。
早在三个小时前，他就带着柳如烟和蔡妍在寒潭边缘的密林里埋伏了。
他的盘算很完美：等有人按捺不住先下水抢紫芝，那东西的灵气波动绝对会惊动潭底那只超凡七序、邪祟级别的寒蟒.....
到时候寒蟒出水，趁着其他们和寒蟒纠缠，他趁乱摸走紫芝，金刀一扛，扬长而去。干净，利落，谁来都拦不住。
万无一失。
天衣无缝。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练了三种抢夺之后的撤退路线。
直到他看见朱杀出现；
楚狂人当时就无声地骂了十七八句脏话。
完了。
全完了。
这狗东西来了，什么埋伏什么偷袭什么趁乱摸鱼.....全他妈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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