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喂兽之人（1/2）
陈奇闻言，神色一愣，随即偏头冲旁边几人递了个眼色，四个人心领神会，嗤笑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逗乐的鬣狗。
“弄死我？”
陈奇歪了歪脖子，一脸讥诮地打量着朱杀，拇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腰侧短刀的刀柄：
“你是想替季家兄弟出头？那俩废物，我让他们去前面探路，他们装聋作哑，还跟我拔刀......我就顺手教了他们一回怎么做人。怎么了，朱杀，你有意见？”
他往前踱了两步，火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笑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我听说你最近挺牛逼啊，把徐旷老师都揍了，还一口气冲进狂人境了？
啧，不容易啊。当年那个被我抽了一巴掌连屁都不敢放的废物，现在居然也敢替别人出头了？”
身后四人哄笑出声，火堆里爆起一串火星，像笑话里飞溅出来的碎屑。
陈奇摊开双手，脸上挂着那种稳稳拿捏全局的笑：
“这样吧。看在咱俩老同学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台阶。
你现在给哥几个赔个不是，说一句‘刚才我说话声儿大了，对不住’，今晚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我让你走？怎么样？”
火光在朱杀眼底跳了跳，神色平静，神色波澜不惊。
火堆里的干柴噼啪一声爆裂，溅起的火星在空中散尽，没入夜色。
朱杀终于轻笑声开口：
给你三个数。跪下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再把你们五个今天打到的积分，一分不少全转给季家兄弟......我让你们站着走出去。”
陈奇的笑容像被人从中间折了一刀，僵在脸上。
身后那四人的笑声同时断掉。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截，火堆燃烧的声音骤然放大，一寸一寸咬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陈奇盯着朱杀看了足足三息，眼里的玩味慢慢凝成一团冷意，然后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压着薄怒：
“朱杀，你他妈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他五指收紧，攥住刀柄，指节泛白：
“你一个人，我们五个。你不过是刚踏入狂人境而已，我们是五个屠夫境巅峰。车轮战耗都能耗死你，你还敢让我......”
话音没落地。
朱杀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耐。
那一瞬间，朱杀周身真气轰然炸开，漆黑如墨的冥狼真气裹住他整条右臂，七杀刀的锯齿发出低沉的蜂鸣。
他挥刀而出。
一道漆黑色的刀芒贴着地面横扫而出，无声无息切过陈奇脚尖前三寸的土地。
“噗......”
泥石飞溅，地面上裂开一道半尺深的刀痕，边缘整齐得像被鬼斧劈过，火星和碎石溅了陈奇一裤腿。
陈奇整个人像被那一道刀痕钉死在地上。
他低头，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滚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四个人脸上的血色，在同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作为武高尖子生，他们自然见过真气离体。
那些狂人境的武道老师们全力一击，真气离体三尺，落地能留三寸深的印子，已经算是极其难得。
可朱杀这一刀......
刀芒脱体五尺有余，余势不减劈进地面半尺，而且他只是随手一划，连腰都没弯，手腕都没抖。
陈奇嘴角最后那点僵着的笑意终于彻底碎掉。
他抬起头，对上朱杀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嘴唇翕动，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
朱杀吐出第一个字。
七杀刀的锯齿嗡鸣声陡然升高一度，像一头猛兽舔了舔牙。
陈奇膝盖一软。
“咚”的一声，他双膝砸在碎石地面上，骨头和石头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刺耳。
然后他伏下身，额头重重磕进泥土。
“砰......”
“爷爷！爷爷！”
他的声音又沙又急，带着压不住的颤，第三个“爷爷”还没喊全，后面四人已经齐刷刷跪成一排，脑袋磕地的声音连成一串，像被推倒的骨牌。
火堆还在烧，油脂滴进炭火里“滋滋”作响，烤焦的肉串冒着糊烟。
夜风卷过，那道半尺深的刀痕静静躺在陈奇膝前，像一条沉默的界线，分开了两种人。
朱杀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五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朱杀身后十几米的树林中，季博达和季博昌躲在树影里，脖子伸得跟两只探头探脑的土拨鼠似的。
月光稀薄，火堆的光却亮堂得很，把空地中央那五个跪成一排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陈奇脑门还杵在泥里没抬起来，他身后四个人额头贴着地面，肩膀微微发颤，活像被按住了壳的乌龟。
季博达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哥，”
他压低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
“我没看错吧？陈奇那孙子……跪了？”
季博昌也把脖子伸得老长，断盾还拎在手里忘了放下：
“你没看错……我草，陈奇那黑毛痣真他妈亮。”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咧开了嘴。
他们从树影里钻出来，脚步一开始还带点试探，走了几步看清地上那道刀痕，步子就放开了，腰杆也挺直了，像两头找到了靠山的野狗。
季博达走到陈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叉腰，歪着脑袋俯视那颗伏在地上的圆脑袋，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哟，这不是陈奇陈大班长嘛？”
他拖长了尾音：
“跪着呢？膝盖不硌得慌？”
陈奇没抬头，攥着泥土的指节泛白。
季博昌从另一边绕过来，蹲下身，用半截断盾的边角敲了敲地面，敲在陈奇面前那道刀痕旁边，发出“当当”的脆响。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喊爷爷？”
他拧着脑袋四处张望，装模作样：；
“谁喊的？喊得挺响，就是嗓子有点劈，下次注意点。”
陈奇身后那个瘦高个男生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余光扫到朱杀扛着七杀刀站在原地那条纹丝不动的影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季博达绕着陈奇走了一圈，靴尖踢了踢他膝旁的石子：
“陈奇，你不是要教我们怎么做人吗？你现在这姿势......是示范怎么给爷爷磕头？”
陈奇的肩膀绷得像块铁板。
季博昌拍拍手站起来，冲季博达使了个眼色，又朝朱杀那边努了努嘴。
季博达会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半度：
“行了行了，你们五个也别光跪着啊。陈奇，刚才说好了吧？积分......转过来。”
陈奇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沾着泥，颧骨上一道红印，嘴角那颗黑痣在火光下像一颗钉子扎进肉里。
他看向朱杀，朱杀正靠在旁边一棵树上，七杀刀杵在脚边，连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火堆上跳动的火焰上，像是那堆火比地上跪着五个人有趣得多。
陈奇把牙咬得咯吱响了一声。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队牌，手指僵硬地在牌面上点了几下，灵光一闪......季博达怀里的队牌跟着亮起来。
“叮。”
积分到账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脆。
季博达掏出队牌一看，眼睛猛地瞪圆了。
“卧槽！”
他倒吸一口气，声音都高了八度：
“这么多？”
季博昌凑过来瞄了一眼，也跟着吸了一口凉气：
“五个人全天的积分都在里头了？陈奇你他妈挺能赚啊……”
陈奇把队牌塞回去，嘴唇抿成一条白线，没有吭声。
季博达把队牌宝贝似的揣回怀里，抬头看向朱杀，满脸堆笑：
“老朱，搞定了。”
朱杀把目光从火堆上移开，扛起七杀刀，转身往林子里走。
“走了。”
季博达和季博昌乐颠颠地跟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
季博昌临走前还回头冲跪在地上的五个人挥了挥断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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