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喂兽之人（2/2）

“跪好了啊，别急着起来，再跪一会儿养养膝盖。”

两人三步并两步钻进树影，追上朱杀的背影。

密林里的光线重新暗下来，月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三人脚下。

季博达一边走一边把队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脸上的笑怎么也绷不住，嘴唇快咧到后脑勺了。

“三千多积分啊……加上咱俩之前那点，回学校武库换那本《碎岳掌》绰绰有余了！”

他捏着队牌的手指微微发颤，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老朱你刚才那一刀是真他妈帅，你是没看见陈奇那脸......”

“跟吃了屎一样。”

季博昌在旁边接话。

“比吃了屎还难看！”

季博达纠正：

“那表情像屎卡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来劲，脚步都快踏出舞步来了。

朱杀走在前面，没有回头，脚步声均匀地踩在落叶和碎砾上。

走了大约一里地，来到一处岔路口，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照出一片巴掌大的空地。

朱杀停住脚步。

季博达差点撞上他后背，急忙刹住脚：

“咋了老朱？”

朱杀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月光在他眼里落成两个很小的光点。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

季博达愣了一下：

“啊？去哪儿？”

“有点东西忘拿了。”

朱杀把七杀刀换了个肩膀扛着，语气随意得像说去路边买瓶水：

“很快。”

季博达正要追问，被季博昌一把扯住了袖子。

季博昌冲哥哥使了个眼色，笑着冲朱杀摆手：

“行行行，你忙你的，我哥俩就在这儿等你。”

朱杀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和树影吞没，脚步声从清晰到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季博达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把队牌又摸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

“三千多……三千多……嘶……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积分。”

季博昌也在旁边蹲下来，凑着脑袋看那块亮晶晶的队牌：

“哥，咱俩那本《碎岳掌》是不是稳了？”

“稳了！”

季博达一拍大腿：

“稳得不能再稳！”

两人蹲在月光下头碰头盯着队牌上的数字傻笑，像两个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守财奴。

而另一头......

朱杀沿着原路折返。

他的脚步比去时快了一些，落地的声音却更轻了，像一头回巢的豹子，每一步都踩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火堆还在烧。

陈奇五个人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陈奇正背对着朱杀的方向，用靴底狠狠碾碎一颗石子，肩膀剧烈起伏，嘴里骂骂咧咧：

“朱杀……朱杀……我操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道刀芒已经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他的颈侧。

比方才那道更薄、更快，像夜色本身裂了一条缝。

刀芒掠过之后，陈奇的声音断在半截，喉间只溢出一串模糊的气泡音，他瞪着眼睛转过身来，看见朱杀站在三步之外，七杀刀的锯齿上挂着一线暗红。

他没有机会再喊第二句。

朱杀手腕一抖，刀锋横转，刀芒在火堆上方划出一道半弧。

陈奇身后四个人刚摸到武器的手还没抬起来，刀芒已经依次从他们颈侧擦过，快得像裁纸刀划过薄绢。

没有多余的招式。

没有多余的声响。

五具身体几乎同时倒地，火堆里溅起的火星在他们身上明灭了一瞬，照见五张凝固在最后一刻的脸上各种来不及完全展露的表情。

朱杀把七杀刀刀锋在陈奇的尸体上蹭了一下，蹭掉那线血迹，提刀在手。

火光在刀身上滑过，映出他低头看向五具尸体的侧脸。

月光和火光的交界处，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刚杀了五只鸡。

他从陈奇腰侧摘下队牌，随手捏碎。

然后弯腰......抓住陈奇的脚踝，拖着他往密林深处走。

碎石和枯枝被尸体拖拽出一道宽痕，像一条沉默的尾巴跟在朱杀身后。

他来回跑了五趟。

五具尸体被他依次拖进那条藤蔓覆盖的岩壁裂隙口。

他刚想把最后一具......那个瘦高个男生......从裂隙边缘丢下去的时候，黑暗深处那两点碧色的光再次亮了起来，比方才更近了一些，幽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像两颗从地底浮上来的鬼火。

正是那头碧眼金睛兽的幼崽。

低沉的呼噜声重新响起来，那是异种异兽独有的、跃跃欲试的兴奋喉音。

朱杀站在裂隙口，月光从背后落下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冷白。

他低头朝那两点碧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给你的。”

他把瘦高个的尸体松开，尸体顺着岩壁滑下去，撞在凸起的石棱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滚进裂隙深处的黑暗里。

那两点碧光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骨裂声和咀嚼声在裂隙里回荡开来，密集而清脆，像一串被撕碎的干柴。

朱杀没有再停留。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蹭的泥灰，转身原路走回。

往回走的路上他的脚步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七杀刀扛在右肩，锯齿刀锋在月光下一明一灭。

穿过那片灵能紊乱区的边缘时，空气里那股矿物气息比方才浓了一些，他的鼻翼微动，脚步没停。

回到岔路口的时候，季博达和季博昌还蹲在那里头碰头研究队牌上的数字，两人嘴里嘀嘀咕咕的。

听见脚步声，季博达抬头，脸上还挂着笑：

“老朱回来啦？拿啥东西去了？”

“没什么。”

朱杀从他俩身边走过去：

“走了。”

季博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追上去：

“没什么？那你刚才干啥去了？”

朱杀头也不回：“吹了会儿风。”

季博达在后面把队牌小心揣好，颠颠地跟上，嘴里嘟囔：

“这林子里的风还挺大啊……”

三人的影子重新在月光下汇成一条线，沿着溪流的方向朝裂隙深处走去。

身后密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兽吼，和骨裂声混在一起，被风声卷碎了，散在夜雾里。

季博昌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动静？”

“兽叫呗。”

季博达随口答了一句：

“这秘境里哪哪都是这东西，别大惊小怪的。”

他拍了拍队牌，眉飞色舞地说：

“咱俩现在也是有三千多积分的人了......走走走，抓紧回安全区歇脚，等秘境考克结束，通道开启，回头我还要研究研究那本《碎岳掌》怎么练呢……”

季博昌把疑惑丢到脑后，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朱杀走在最前面，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刀锋末端在身后拖出一道细痕，很快被落叶和尘土掩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