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喂,光头仔(2/2)
身后传来楚狂人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动静,夹杂着北疆粗口,朱杀已经走出谷口了。
晨光从头顶斜洒下来,把他染血的身影拉得很长。
"《裂空指》……
"
他低声念了一遍:
"拿回去给阿正防身正好。
"
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笑声被山风卷着送出很远。
下一刻,朱杀的身影没入密径深处的阴影里,无声无息了。
楚狂人从碎石堆里钻出来时,浑身上下只剩一条裤衩还完整。
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皮肤上交错着数道血痕,最深一道从肩胛斜拉至腰侧,皮肉外翻,但血已经止住了。
他走到那头亚种跟前。
巨兽横卧谷底,暗金鳞甲多处碎裂,致命伤在颈侧......
拳头大的贯穿口,边缘锯齿状的撕裂痕整齐得过分,像被什么精密绞肉机对准动脉狠狠绞了一下。
楚狂人蹲下来,伸手探进那个伤口。
指尖触到的断面平滑滚烫,那层号称能硬抗七序以下所有兵刃的鳞甲,在这一刀面前脆得像纸。
他缓缓抽出手,掌心沾着暗金色血,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神变了。
"……不是蛮力。
"
他低声自语,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伤口的受力角度太刁钻了,刀锋从鳞片缝隙里斜切进去,没有硬碰硬,而是顺着肌肉纹理方向借力贯穿。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起码得在极近距离内贴身缠斗过三息以上......
三息时间,足够亚种甩尾、扫爪、张嘴蓄力各一次,但朱杀那家伙竟然一次都没被碰到。
楚狂人站起身,走到巨兽尾巴位置。
那条布满倒刺的尾椎折断成三截,断口处碎骨茬外翻,明显是被什么钝器直接从侧面砸断的。
可楚狂人记得清楚,朱杀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把刀。
他猛地回头,目光落在五步外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上。
石头表面崩开一道指宽裂痕,裂痕里嵌着一小截暗金色尾尖......
是亚种尾巴横扫时被什么东西截断后甩飞出去,崩进石头里钉死了。
楚狂人伸手把那截尾尖抠出来,捏在指尖,瞳孔骤缩。
这道切口的断面比颈侧的更夸张,光滑如镜面,连骨头的髓腔都被整齐剖开。
这种程度的力量控制,说明朱杀那一刀斩出去之前,就已经算准了尾巴的轨迹、速度,甚至空气阻力。
"……不是运气。
"
楚狂人把尾尖丢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的血痂......
那是被亚种震飞时擦出的皮外伤。
他又看了看脚下这具横陈的巨兽尸体,七序异种,半只脚踏进正统王级兽王门槛的凶物。
他可是和这亚种磨了许久不分上下,可朱杀不到十息就钉死了。
楚狂人慢慢蹲回去,手掌覆在巨兽腹下那片完好无损的鳞甲上,感觉到鳞甲之下肌肉的残余震颤还未彻底消散。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凭尸体上的伤口还原朱杀击杀的全过程......落背、踩颈、拔刀、贯入、拧转、借力弹开、落地、再补最后一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到令人头皮发麻。
楚狂人猛地睁眼,那双被战意烧得通红的瞳孔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畏惧,不是嫉妒,是一股被野火燎过的兴奋。
"嘿。
"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北疆口音混着粗粝的沙哑:
"朱杀,你是真牛逼!真不愧是老子看得上眼的对手!
"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碎石上噼啪作响,走向亚种头部。
巨兽竖瞳尚未完全涣散,幽绿瞳孔里残留着死前惊惧。
楚狂人歪头盯着那只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扒开巨兽眼睑。瞳孔深处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正在缓慢消散......
那是碧眼金睛兽幼崽留在卫兽眼中的主仆烙印,此刻烙印正在崩塌,说明那头幼崽和卫兽之间的契约已经断了。
"……杀卫兽连带断契约。
"
楚狂人喃喃道:
"一刀贯穿颈动脉的同时,刀气还顺着血脉逆冲进了脑域……离谱。
"
他后退半步,重新打量这头亚种全尸,视线从头扫到尾。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小臂上那道幽绿灼痕,是被光柱轰飞时溅上的余波,又看了看亚种颈侧那个血洞,忽然扯着嘴角笑骂了一声。
"妈的。
"
他弯腰把插在碎石堆里的金吼刀拔出来,刀身映着他那张被血和尘土糊了半张的脸。
"超凡七序异种杀起来像宰鸡,那这狗东西的真实实力……
"
楚狂人把刀往肩上一扛,赤条条站在晨光里,光膀子上全是血痂和灰尘,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七序?不,这狗东西肯定突破了七序,到了暴徒境。
"
他沉吟了几息,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在山谷里撞出回声。
"好!好啊!
"
他狠狠一跺脚,脚下碎石震了震:
"朱杀,我也距离突破不远了,到时候我们再战!
"
他大步流星往谷外走,路过亚种尸体又停下,低头啐了一口:
"你也是不长眼,秘境里那么多东西不拿,偏偏守着一部破指法……算了,你不被朱杀杀,也会被我杀,结果都一样。
"
说完踢了一脚兽尸的鼻梁,骨裂声清脆,头也不回地走出谷口。
同一时刻,北疆城区。
莫处机的车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旧书铺门口。
他推门下车,仰头看了一眼铺面上那块歪歪斜斜的招牌......
"拾遗斋
"。
推门进去,铺子里光线昏暗,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束里缓慢浮动。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手里捧着一本泛黄册子翻得哗啦响。
"老规矩,查个人。
"
莫处机把一张写有名字的纸条推过去:
"十年前到十二年前之间,此人所有通讯记录、进出记录、行踪轨迹……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
老头扶了扶眼镜,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名字,手指一顿。
半晌,他抬起头,脸上褶子堆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莫公子,这人……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
莫处机闻言,看着老头,冷笑一声:
"堂堂阴阳序观星台外围组织,还信这明面上的伪装?你直说,勾动阴阳之气,申请观星台的观星宝鉴,代价是什么?
"
老头摘下老花镜,慢慢擦拭镜片,目光穿过镜片落在莫处机脸上,沉默了三息。
"代价嘛……
"
他重新戴上眼镜,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莫公子应该清楚,观星宝鉴一动,那人若真的还活着,会第一时间知道你查过他。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