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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好月光,适合杀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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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一半,明天你喊他们来找我!”

花易潇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随即恢复如常。

她低头摇了两下骨扇,再抬头时,笑意底下多了一层真正的热络:

“朱少有心了。明天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八点,在你这。帮我联系他们过来。”

花易潇闻言,神色凛然,随即笑着摆摆手,示意明白。

她摇着骨扇转身往楼上走,丢下一句话:

“二楼兰字号包间,酒水备好了。季家那俩位小爷已经点了六个姑娘了,您再不上楼,就没得选咯。”

朱杀笑了一声,抬步上楼。

二楼廊道光线昏暖,灯笼的光从头顶笼下来,把整条走廊照得朦朦胧胧。

走到兰字号包间门口,推门进去。

季家兄弟果然已经一人搂着两个姑娘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满果盘酒盏,季博昌正端着酒杯跟旁边一个穿绿裙子的姑娘碰杯,嘴里说着“姐姐你皮肤真好”这种土味情话。

季博达更夸张,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左边靠一个右边搂一个,脸上挂着此生无憾的表情。

见朱杀进来,季博昌站起来招手:

“老朱快来!我给你留了个最漂亮的!”他指着角落里安静坐着的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素白裙子,长发垂肩,面容清秀,跟旁边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比起来显得格外寡淡。

她手里端着茶杯,见朱杀看过来,微微低了低头。

朱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季博达在那头喊着:

“老朱你可别嫌弃啊,这小姐姐叫白芷,花姐说她是今天刚来的,还没接过客呢!给你留的!”

朱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偏头看那姑娘。

白芷被他看得有点局促,手指绞着裙摆,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爷……要喝酒吗?”

朱杀把杯子放下,笑了笑:

“不喝了,你喝茶吧。坐这儿就行,不用伺候。”

白芷愣了一瞬,然后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她低头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余光却悄悄扫过朱杀的侧脸。

朱杀懒得理会她的目光。

他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灯。

灯光碎成无数细小的光斑,落在瞳孔里晃荡。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铁牌边缘,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会面安排.....

方千筹、陈守拙,也是时候找找他们要点酬劳了。

季博昌在那边嚷嚷:

“老朱你装什么正人君子!来都来了!”

朱杀没理他,只是闭上眼,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兰字号包间的酒盏碰了七八轮,水晶灯下的光影已经晃得人眼花。

季博昌把杯中最后一口酒灌下去,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都顾不上擦,站起身的时候腿已经有点发软,却还是搂着怀里那绿裙姑娘的腰不撒手:

“走走走,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老子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武高枪术第一!”

绿裙姑娘掩着嘴笑,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季少爷,您这枪术……是明枪还是暗枪呀?”

季博昌听得骨头都酥了半截,胳膊把人一箍就往门口拽:

“明枪暗枪你都试试!”

季博达那边更夸张,左右各搂一个,走路都顺拐了,嘴里还在念叨:

“我爹那卡……那黑卡……得用够本……”

朱杀靠在沙发里,端着酒杯看这兄弟俩跟被牵了绳的牲口似的往外拱,嘴角扯了一下,也没拦。

季博昌走到门口扭头冲他喊:

“老朱!房间花姐安排好了,你带白芷上三楼左边第三间!别浪费了!”

说完也不等朱杀回应,门啪地合上,走廊里传来季家兄弟嗷嗷叫唤的声音,越来越远。

包间里安静下来。

朱杀放下酒杯,站起来,目光扫向角落里的白芷。

她还坐在那儿,素白裙子在昏暖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底色,手里那杯茶早就凉透了,却还端着,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听见朱杀起身的动静,她抬起头,眼睫微颤:

“爷……要休息了吗?”

朱杀没说话,只是把沙发旁边靠着的七杀刀拎起来,刀鞘往肩上一扛,冲门口偏了一下下巴:

“走吧。”

白芷放下茶杯,站起来,步子很轻,跟在朱杀身后出了包间。

走廊里灯光比楼下暗,每走几步就有盏灯笼挂在廊柱上,光晕从头顶笼下来,把人影拉得忽短忽长。

白芷走在朱杀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裙摆扫过木质地板,沙沙地响。

她看着朱杀扛刀的背影,目光从他后颈滑到肩线,又落到那把横在肩头的刀鞘上,心中忐忑。

三楼左边第三间。

门牌是铜铸的,刻着一个“兰”字

朱杀推开门,房间比楼下包间小一些,但陈设精巧,一张雕花木床占了半面墙,床帐是藕荷色的薄纱,从顶架垂下来,被窗缝漏进来的晚风吹得微微拂动。

靠窗摆着一张矮榻,旁边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镜子,镜面被擦得锃亮。

朱杀把七杀刀往桌上一搁,刀身撞在木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白芷跟进来,把门带上,站在门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把刀,声音细柔:

“爷,要不要先给您洗个澡?热水应该备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绞着裙摆,头微微低着,像一株被风压弯的苇草。

朱杀转过身来看她。

然后他嘴角勾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但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右手抬起来,掌缘在白芷颈侧切下去,劲道拿捏得精准。

白芷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软下去,整个人往地上瘫。

朱杀左手探出去,在她腰后托了一把,随手往床上一丢。

藕荷色床帐被砸得晃了两下,白芷歪倒在锦被上,长发散开铺了半边枕头,呼吸均匀,确实只是晕过去了。

朱杀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热水确实备好了。

浴池不大,但水汽氤氲,水面飘着几片玫瑰花瓣,旁边架子上搭着干净浴巾和一套叠好的素色里衣。

朱杀把外套脱了搭在门后挂钩上,赤脚踩上池边的青石砖,试了试水温,然后整个人沉进水里。

热水漫过肩膀的瞬间,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蒸汽把镜子糊了一层白雾。

他靠在池壁上,脑袋后仰,闭着眼,脑子里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

季家兄弟那张黑卡闹出的动静不小,鱼尾区街面上邓家那两颗钉子看见他进了剑与玫瑰,消息最迟明早就能递回邓家本宅。

但今晚.....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水汽看向对面墙上那面被雾蒙住的镜子。

“邓炳坤。”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水汽里显得又轻又闷,像刀锋碾过砂石:

“你叫邓炳坤是吧,今晚就宰了你。”

他早就不爽邓炳坤很久了。

那家伙是邓家嫡系里排第三的少爷,本事稀松平常,气焰却比谁都嚣张。

秘境里朱杀一刀抹了邓凌霜的时候,邓炳坤站得老远,吓得腿肚子打转,连上前收尸的胆都没有。

可出了秘境之后,这人反而抖起来了。

仗着邓家开始动用关系施压,邓炳坤在武高放出话来,说要让朱杀“拿命抵命”。

朱杀知道这事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一个废物货色,也敢放这种话?

但让他真正不爽的,不是邓炳坤要报仇.....

杀人报仇,那叫天经地义,他宰了人家嫡女,人家想宰他回来,没问题。

他不爽的是,邓炳坤太弱。

太弱还摆出一副“我吃定你了”的姿态,摆出那种居高临下施舍般的态度,好像他朱杀的命已经捏在邓家掌心里随便揉捏似的。

凭什么?

一个连他半刀都接不住的废物,也配对他摆那种脸色?

为什么敢这么不尊重他!

朱杀从水里站起来,水珠顺着脊背滚落,在青石砖上砸出细碎的水声。

他扯过浴巾擦干身上,套上自己的衣服,动作利落。

镜子上那层白雾还没散尽,他抬手掌心贴上去,水汽被体温蒸开一小块,露出镜面里自己的脸。

湿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那一丝笑终于有了点温度,带着点些许嗜血的兴致。

他转身出了卫生间,走到桌边,把七杀刀提起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白芷,推开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昏黄,远处某个房间隐约传来姑娘的笑声和季博昌含混不清的嚷嚷。

他反手把门带上,没锁。

然后拎着刀,往走廊尽头那扇窗走去。

窗是那种老式木棱窗,向外推开就是会所后墙外的窄巷。

朱杀看了一眼廊道上的监控,笑了笑。

单手撑住窗沿翻身出去,脚尖点在墙外一道凸出的砖棱上,身体往下一沉,整个人像片落叶似的落进后巷阴影里。

他站在巷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被云遮了大半,只有边缘一圈毛茸茸的银光,照不亮地面。

好月光,适合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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